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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赛车名门贵妇_起点中文网_小说下载

作者: 秒速赛车 时间:2018-03-03 来源:未知
摘要:苏子涵眼见快三十,却只有正房生出的一个儿子,让他很是郁闷。胡姨娘怀孕着实让他高兴好几个月,好东西如数的越过了正房,送到胡姨娘的房里。 是,是个小姐稳婆不敢抬头看苏子...

  苏子涵眼见快三十,却只有正房生出的一个儿子,让他很是郁闷。胡姨娘怀孕着实让他高兴好几个月,好东西如数的越过了正房,送到胡姨娘的房里。

  “是,是个小姐…”稳婆不敢抬头看苏子涵的脸。想也不用想,早两个月前,苏子涵便请了城里几个最好的稳婆过来,只等着胡姨娘肚子里出来个儿子。

  竹院是胡姨娘住的地方,胡姨娘是南方人,怀孕之后,苏子涵依着她的性子建了竹院,让她搬了进来。纵使正房的霍夫人不同意,百般阻挠,竹院还是建了起来。说废就废了。

  在做月子的胡姨娘没有一个下人,下人见胡姨娘失了宠,便也没有人来看望她。日日夜夜只有她和杜妈妈二人照顾着婴儿。

  胡姨娘的病不是不能治,是苏子涵早忘了还有一房姨娘,是苏夫人故意想害死她。要怪只怪胡姨娘不但美丽而且聪慧,更有南方人的细腻温婉,照过了苏夫人所有的光芒。

  小小的苏青璃夜里不知道饿醒了多少次,哭过多少回。杜妈妈硬着头皮去灶房求灶房的妈妈,还要挨一顿打才能有一碗看不见米粒的粥…

  杜妈妈带着苏青璃在废旧的竹院里过了四个春秋,竹院的竹子没人打理,竹子却一直活着。青璃稍微大了一些,杜妈妈便不再去求灶房的妈妈,而是选择做各种用到竹子的食物,并且发现竹子的种子可以食用,青璃倒也长的白白胖胖,有了几分胡姨娘的样子。

  “好吧。”三小姐嘟着嘴转身,小丫鬟这才松了口气,还没等这口气吐出来,就看三小姐拎着裙角跑进竹院里了!“牡丹,你来追我呀。”

  三小姐只顾着看后面追过来的牡丹,没注意到前面还有人,一头撞倒了背对着她的苏青璃,苏青璃倒下的瞬间惯性的绊倒了三小姐。

  三小姐摔倒了还能得了?大声哭了起来,牡丹见状,两步并一步冲到苏青璃面前,啪啪就是两个嘴巴子。

  苏青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挨了牡丹两个嘴巴子。在苏府,苏青璃除了竹院哪里也没有去过。从小到大,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杜妈妈。杜妈妈说今天天好,去后院挑点新鲜的竹笋。说起来杜妈妈上了年纪,耳背的厉害,不会听见前院有什么动静的。

  牡丹被瞪的心里发慌,扶起还趴在地上的三小姐,拍打三小姐膝盖上的灰尘,“打你?你是哪里来的小丫鬟?见了三小姐不但不行礼,还冲撞了三小姐!”

  “娘?”苏青璃脑袋转不过来了,娘是离她很遥远的词…杜妈妈说娘很爱她,舍不得她,却又不得不离开她。眼前的三小姐说的“娘”是她心中的那个温暖的人吗?

  这下不用三小姐说,牡丹直接揪着苏青璃的头发往竹院外面拖,“三小姐,您别哭了,奴婢带着她去找夫人给您做主,废了这小蹄子!”

  牡丹六岁和三小姐同年,入府又不久,不知道竹院里住着什么人。苏青璃一身破布拼起来的衣服,怎么看连个下人都不如。说不好凭借这次她讨了三小姐的欢心,三小姐提了她,做了大丫鬟,而不是做什么低级的下等丫鬟。

  像这样的事,苏子涵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院他从来不过问,后院里他只关心谁的肚子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可惜,这么多年,妻妾再无所出。

  苏青璃被苏夫人这么一踹,仰了过去,心里凉了半截,这是杜妈妈说得“娘”吗?她的“娘”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幅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苏子涵闻言放下茶杯,看了苏青璃一眼,她的眉目间除了委屈,还有坚忍,不由得问道:“你是哪房的丫鬟?”

  苏子涵好似忘了有竹院,“竹院?哦?府里还有这样的地方?你姓什么?”也难怪苏子涵到今年已经有十二房姨娘了。

  “妈妈说我姓苏,爹并没有给我取名…所以娘擅自给我取了名,青璃。我叫苏青璃。”苏青璃坐在地上抬头认认真真的看向苏子涵。

  苏子涵一时间失了神,竹院…貌似是他为一房姨娘而建…之后呢?他让竹院变成了废院,也忘记了他还有个女儿呆着竹院里。难怪,他会喜欢上眼前小女孩眉目间的坚忍,像极了当年他的模样…

  苏夫人暗自握紧了双掌,不自觉指甲陷进了苏婉儿的肉里,苏婉儿疼得叫出了声:“呀,娘,你弄疼我了…”

  苏子涵撇了苏婉儿一眼,和苏婉儿形成鲜明对比,苏婉儿身着绫罗绸缎,苏青璃却穿着连小丫鬟都不稀罕看一眼的破旧衣裳,说起来还是怪他…到底眼前的是自己的女儿。

  牡丹听到苏青璃的话顿时吓白了脸,府里上上下下只有老爷的子女才姓苏!她怎么也没想到让她揍了的丫头是老爷的女儿!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怀着一丝侥幸心理,看向霍夫人。

  苏夫人稳了稳心神,牡丹虽然伶俐,但是不至于让她淌着一滩浑水,对付苏青璃有的是办法,看苏子涵的神情,对苏青璃倒是有几分兴趣。

  苏青璃迎着苏子涵的目光,她现在头发凌乱,脸上被苏婉儿主仆扇的红肿,半跪在地上,仰着下巴,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来回转动。

  苏夫人轻轻地回握了下,冲苏子涵点点头,又对苏青璃道:“这是你爹。从明天起你搬出竹院,去紫香苑与其他姐妹住在一起。”

  苏青璃微微蹙眉,不解,“他是我爹?”指着苏子涵,“你说我还有其他姐妹?那为什么我没见过他,也没见过其他姐妹。”

  苏子涵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五味杂瓶,所有子女里没有人敢指着他说话,可是苏青璃不懂规矩又能怪谁?到头来还是他自己的不对。

  苏青璃可没忘记一路上苏婉儿和牡丹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所以当苏婉儿靠近她的时候,本能得用手护住头部和脸部,惊恐万分的看着苏婉儿,“你别打我…别打了…回去杜妈妈又要伤心了…”

  其实这些年来,有少数人去过竹院,大多却是因为在主子那受了气,没处发泄,又知道竹院里住了一个没人关心的主子,便拿苏青璃出气。她们倒也不敢打得太重,世事难料,万一有一天竹院里的主子翻了身,她们可大祸临头了…

  杜妈妈不是不知道有人欺负苏青璃,奈何她年纪越来越大,力不从心。她是胡姨娘的奶娘,是胡姨娘她才能活到今天,明知道苏青璃被人欺负,却只能被人拉在一旁,不能代替她受苦。

  每一次苏青璃挨了打,杜妈妈便要哭好几天,其实杜妈妈这些年并不好过,心中想念胡姨娘,又惦念小主子,前年为了修房屋,从房顶掉了下来,忍着疼痛照顾苏青璃。在偌大的苏府内,没有人会为一个被遗弃主子的下人请大夫的道理,杜妈妈落下了病根,只要是阴天下雨,或者空气潮湿,一天便起不来床。好在青璃一天天健康长大,杜妈妈算了了心思。

  苏婉儿听着苏青璃求饶,脸色白了一下,伸出右手去拉苏青璃的右手,“你是我五妹,我怎么可能会打你。刚才还以为你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丫鬟…”

  苏子涵对苏婉儿的表现非常满意,站起来走到她身前,拍拍她脑袋,“爹知道婉儿最听话,最乖巧了。以后要好好对待妹妹,知道吗?”

  “老爷,求求您,放过五小姐吧…”杜妈妈从后院出来,没有找到苏青璃。平日里苏青璃根本没出过竹院,来回找了好几圈,才确定苏青璃是出去了。杜妈妈赶忙拿了点碎银带在身上。直到身上的碎银所剩无几,才打听出来苏青璃是被带去了正房,还冲撞了三小姐。

  杜妈妈的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和谐,只见苏青璃挣脱了苏婉儿的手,大喊,“杜妈妈,我在这,没事,你放心。”

  杜妈妈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双眼混沌,步伐凌乱,一把扑倒在苏子涵脚下,苦苦哀求,“老爷,您念在胡姨娘早逝的面儿上,饶了五小姐吧。是老奴该死,五小姐不懂规矩,全怪老奴,老奴愿意替五小姐受罚。”说着,磕起响头来。

  苏子涵合上双眼,他一时的怒气,到底为了什么?胡姨娘的模样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能依稀的记得是个温婉贤淑的人儿…

  苏夫人适时接了话,“不光是我的意思,更是老爷的意思…青璃到底算是半个主子。”苏夫人又想了想,接着道:“苏青璃这名字该改了…苏青儿如何?”

  苏青璃摇头,“我并不想改名字。”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她真正的“娘”,在她小小的心里,只有这名字是唯一能怀念“娘”的东西了。

  次日,苏青璃搬到了紫香苑,杜妈妈把苏青璃的行李用了半个时辰便收拾妥当,可见她们的能用得东西少的可怜了。

  苏青璃倚在曲折的游廊上,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总归是出了废院,杜妈妈日渐衰老不能再让她劳累了。

  这时的苏青璃还不懂的女人之间的斗争,对她来说能搬出废院,杜妈妈不用劳作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尽管霍夫人并不喜欢她,她还是对霍夫人心里充满了感激。

  瞧桃花那样子,苏夫人心里便有了计较,杜妈妈到底是府里的老人,没有点心思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在废院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很久没有接触到府里的其他人,君兰…是迟早的问题。

  “五小姐,这是垂花门,后面是后花园,那里还有一人高的假山…”君兰在苏青璃耳边叨念苏府的建筑。“那里是荷花池…”

  苏青璃耳朵嗡嗡作响,她从来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多大,直到现在她还是迷迷糊糊的,身体跟着晃了两下。

  还没到紫香苑就听见传来的叫骂声,“哪里来的要饭婆子?!也不知道府里的护卫是干什么的!放了这等货色进来,还弄脏了我的衣服!这可是四小姐送给我的,你赔的起吗?!”

  苏青璃这才看清面前要打杜妈妈的人,一身碧绿纱纯裙,双手插在腰间,看样子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脸恨不得要吃了杜妈妈的表情。苏青璃管不了,翻身护住杜妈妈。

  桃花的脸黑了下来,扶起苏青璃和杜妈妈,拍拍苏青璃裙子上的灰尘,“五小姐,您可要吓死奴婢们了…”

  和苏青璃说话不用转弯抹角,一来苏青璃年纪小,二来老爷虽然欢喜苏青璃,但是相比三小姐和四小姐还是差的远了。

  百合可是四小姐的贴身大丫鬟,送她的这件裙子不说价值连城,也非常人能拥有的,再说,她还想捞几个银子,说不准霍夫人还会表扬她。

  这时的苏青璃不懂君兰对她说这话的意思,既然是她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迁就她?所以苏青璃一点表示都没有,甩甩袖子带着杜妈妈走了。

  苏青璃从君兰和桃花那里知道不少关于苏府的事情,苏子涵是当朝的太子少师,从二品,与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合成太子三少。一共有十二房姨娘,苏青璃的母亲是九姨娘。虽然是江苏知府的嫡女,给苏子涵当妾倒也是高攀了。四小姐的母亲则是七姨娘,听说七姨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比九姨娘还要美上几分,却没有九姨娘温婉可人。但是府中的姨娘只有三位,一个是二姨娘,原本是霍夫人的陪嫁丫鬟,还有一个是三姨娘,是个病秧子,整日捧着药罐子,命长不了,再有就是七姨娘了。

  府里有五个姐儿,苏青璃是最小的。大姐儿是二姨娘生的,早些年便嫁了出去,紧接着三姨娘的二姐儿跟着嫁了出去。两个姐儿的夫家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嫁过去必定是当正房夫人的。

  “四小姐基本足不出户,除了每日的请安便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桃花回答着苏青璃的话,见苏青璃不懂,解释道:“紫香苑是给各位姐儿住的地方,紫香苑分成四个独立院,分别是春夏秋冬。三小姐的院子是春,四小姐的院子是秋,五小姐的院子则是冬。”

  “那五小姐实在是不知好歹,衣裳是小姐赏给奴婢的…”苏青璃没给百合银子,百合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苏沫儿一脸淡然,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衣裳脏了洗洗便是,那五小姐到底是从废院里出来的,不懂规矩可以理解,就算闹到父亲那里,也是有理的。倒是你…”苏沫儿看了百合一眼,“说到底不过是我身边的大丫鬟。”

  百合垂首不语,四小姐在这府里越发没有地位了,这几年四小姐身子弱,夫人并没有免了她的请安,不论刮风下雨,四小姐就算染了风寒,第二日依旧要去请安。百合心里盘算着,有时候她会想不如跟了三小姐,可是看见四小姐的样子,始终不忍心。

  苏沫儿似乎看出了百合的心思,低声道:“你有别样的心思,我不怪你。我这身子恐怕是要撑不住的。三姐那里打点打点。”

  百合心里想归想,但是听到苏沫儿这么一说,“噗通”一声,跪在苏沫儿面前,“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苏沫儿抬眼看向连翘,抬了抬手,连翘走过去,去扶百合,百合不愿起身,苏沫儿道:“你这是做什么?让人知道我亏待了你不成?”说着脸色阴了下来。

  “听说这么多年在废院里和杜妈妈一起生活。”连翘看了看苏沫儿的脸色,继续道:“夫人赏给五小姐两个丫鬟,一个是桃花,一个是君兰。”

  难怪,苏青璃会生气,杜妈妈是她唯一的依靠。苏沫儿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你瞧着院子里谁比较老实?等百合走了,提上来吧。”

  苏沫儿点点头,眼睛微红,“百合走之前多给她些银子,跟着我难免受了委屈。她有了那样的心思,难免的。倒是你…真是苦了…”

  “母亲,父亲对那小蹄子比对我都好。女儿不依!”苏夫人面前苏婉儿嘴唇撅的老高,气哄哄的诉说她的不满。

  苏夫人心中也有气,不过是个庶出的罢了,还特意请了女先生,“你放心,你只要记住你是府里唯一的嫡女,除了父亲和母亲,没人能越过你去。”

  见先生走远了,苏青璃转身对君兰道:“去看看四姐。”她一直想去看看苏沫儿,即使是去正房请安,也没有碰到过她。今天提前完成功课,便是为了去见见苏沫儿。

  苏沫儿正在床榻上看书,听到小丫鬟的通报,愣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桃花已经撩起珠帘,五小姐走了进来。

  苏沫儿放下手中的书,从床榻上下来,走到苏青璃面前,拉过苏青璃的手,嗔道:“怎么会?不过五妹来,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在一旁的百合打了个寒颤,杜妈妈说到底是五小姐的妈妈,五小姐说杜妈妈冲撞了她…岂不是说她是主子?

  连翘撩了珠帘进来,碰巧听到苏青璃的话,开口道:“五小姐若是日后来,可要提前告诉奴婢,奴婢早些准备好茶水点心。”

  苏沫儿听苏青璃这么一说,心底一软,柔声道:“连翘是个好丫鬟。”不必多说,连翘在苏沫儿心里比百合的分量重多了。而且苏沫儿知道百合不安分,没少往正房跑,只不过她不愿意说罢了。

  苏沫儿的姨娘,也就是七姨娘,早些年信了佛,与苏沫儿交谈甚少,再者夫人并不允许庶女和姨娘往来。

  苏夫人没想到苏青璃和苏沫儿一起请安,微微诧异,但面不改色,“四姐儿和五姐儿,今日你们的父亲买了些樱桃回来。”

  苏沫儿福身,恭敬道:“沫儿身体不适,晌午五妹妹来看我,沫儿好心拿了些点心给五妹妹品尝,没想到也害了五妹妹。谢谢母亲和父亲的赏,沫儿和五妹妹心领。”

  苏青璃不是个傻的,既然苏沫儿这么说,就表示“樱桃”有问题了,跟着苏沫儿福了身。举报第四章 樱桃引发的思考2014字2013.06.26 12:35

  从正房出来,苏青璃带着苏沫儿回了自己的院子,才把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说出来,“那樱桃有什么问题?”

  苏沫儿看了一眼桃花和君兰,这两个丫鬟是夫人那里出来的,她说什么难免这两个丫鬟会传话到夫人的耳朵里,苏沫儿垂下了眼睑,双手捂住腹部,“兴许是晌午的东西不太干净,我这肚子…”

  苏青璃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苏沫儿为什么还要装肚子疼,可是君兰是跟着她一起去的苏沫儿的院子,中途也没离开过,“哎呦,四姐这么一说,我肚子也疼了,我又没有吃四姐那的点心,兴许是茶的问题,哎呦…”

  苏青璃听桃花要去找大夫,道:“不用麻烦母亲,我怕君兰一个人找不到药,妈妈年纪大,记忆不是太好,你帮君兰去找找。”

  苏沫儿点点头,“你看看现在什么季节?初夏。我想府外是没有卖樱桃的。应该是上面赏下来的。三姐爱吃樱桃这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你我只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怎么能跟嫡女去挣吃的?我就不用说了,一年到头孤零零的一人。四姐说句不好听的,你是刚从废院里出来,父亲才欢喜你几分,那也高不过三姐儿去。”

  苏沫儿拍拍苏青璃的手背,“母亲一向不喜欢我们这些庶出的。凡事五妹都要留个心眼。桃花…我看着和百合一样,迟早要离开你我。君兰灵巧几分,看样子也是个宽厚的,妹妹可以培养成自己人。”

  苏青璃倚在回廊的红木柱子上,微风阵阵发凉,她在心里把苏沫儿的话回味了好几遍,杜妈妈说人心叵测,出了废院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起初听到杜妈妈的话,苏青璃不以为然,她不知道她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女先生教给她很多东西,她以为只要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做她的庶女就好了…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霍夫人为什么要害她。

  想起苏沫儿的话,苏青璃上下打量了一下君兰,君兰不漂亮,说话一向柔柔得,像能挤出来水一样。脸上还有少许的婴儿肥。

  苏青璃半靠着软枕,轻声道:“说起来你和桃花是同一天到我院子里来的,但是对于你们,我知道的很少呢。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君兰心中一阵酸楚,“五小姐…”五小姐即使是庶女,也不是她这类丫鬟可以高攀的。不管眼前的五小姐是不是真心说出来这话的,但是她记在心里了。

  苏青璃看君兰的样子,轻声道:“快起来。我也不瞒着你说,桃花不安分,我是知道的。虽然你和她一样是夫人身边出来的,但是我觉得你和我的心意,我欢喜你。”

  苏青璃继续道:“我不介意别人说我是废院里出来的,从废院里出来的怎么了?一样是主子。君兰,我原以为只要安分守己,便可以过完余生了。母亲为何容不下我?我的姨娘是母亲间接害死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只是装不知道罢了。如此,还要我如何?”

  君兰心中发堵,见苏青璃看向窗外的月亮出神,起身重新坐在床榻旁,安慰道:“奴婢是夫人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苏青璃转头看向君兰,“除了杜妈妈,我只有你了…”父亲,她还真不敢指望。母亲已经让她太失望了…

  苏青璃冷笑几声,“夫人倒是大手笔啊,拍了个狠角色到我院子里来。怪不得桃花一天到晚去正房呢。君兰,不是我狠,只是要在这府里生活下去,不容易啊。”举报第五章 病危2001字2013.06.27 13:07

  杜妈妈知道苏青璃坏了肚子,自是着急得不得了,又见桃花和君兰一起向自己讨药,顿时心中一安。自从苏青璃搬到了紫香苑,把杜妈妈安置下来,杜妈妈很少干活了,杜妈妈心里也明白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也自觉不去干活,省得给苏青璃添麻烦,但是有些事必须要交代。杜妈妈这么想着天已经大亮了。

  杜妈妈步履阑珊,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的样子,手指枯黄如风中颤抖的叶子,苏青璃心里发酸,“妈妈,不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叫丫鬟告诉我,我去看你便是…”

  桃花也想跟君兰一样,守在门口,但是苏青璃冲着她道:“先生一会儿就来了,你去院子口迎迎。”分明不给她机会。

  杜妈妈不忍,接着道:“五小姐,人各有命。老奴本想跟着小姐一起去了吧,可是看着嗷嗷待哺的您,始终不忍心,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熬过来了…还以为一辈子要呆在废院里。老奴想,万一有一天老奴走了,五小姐怎么办。现在好了,五小姐出来了…咳咳。”杜妈妈咳嗽起来,缓了半天,“但是五小姐,老奴还是放心不下…夫人是个狠辣的。从前老奴没教过您面对后宅的生活…在这府里,就连四小姐将来恐怕都要成为您的敌人…兴许您不明白,总归有一日,老奴相信五小姐会出人头地。为此,请五小姐凡事多想,多思;量力而行。要一直让老爷欢喜你,就算是夫人和三小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一旦失去老爷的宠爱,五小姐…夫人弄死您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青璃不得已央求霍夫人为杜妈妈找大夫,霍夫人也不搪塞她,直接对她道:“一个奴才,找什么大夫。”云云。

  苏子涵进了宫,半个月才能回府里。好不容易熬到苏子涵回府,苏青璃一刻也不敢耽误。“父亲在哪?”

  君兰提着裙子去追苏青璃,别看苏青璃年纪小,跑得挺快,渐渐地君兰看不到苏青璃的影子了。“哎呀,我的小姐,书房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君兰咬着牙往书房里跑。

  苏子涵眉头紧锁,他正与侯爷商议当前局势,苏青璃来干什么?还以为她学了些规矩,没想到还是个野丫头。“不见。”

  苏青璃眼泪汪汪,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别的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见父亲。”杜妈妈根本不记得她是谁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苏青璃等不了,杜妈妈更等不了。

  苏子涵身为太子的老师,自然是亲太子一党,墨侯爷则是太子的娘舅。边境战事连连频发,二皇子蠢蠢欲动,太子一党主张这次让太子带兵出征,所以苏子涵才会在宫里呆了半个月回来。

  苏青璃挣开脱君兰的手,含着泪,“君兰,今日我并非无理取闹。杜妈妈对我而言比我的姨娘还要重要…姨娘,我没有办法保护,可是杜妈妈眼睁睁的就在我面前啊…”

  苏子涵刚抿了一口茶,见到苏青璃闯进来,气不打一处来,险些把手里的茶杯握碎。怒喝:“谁让你进来的?!还不滚回去!”

  墨侯爷眼前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非但没有出书房,相反地,跪在了苏子涵的面前,因为背对着墨侯爷,所以墨侯爷看不见苏青璃的神情。

  此时苏子涵厌恶死了苏青璃坚忍的表情,苏青璃看着苏子涵,纵使被他讨厌,也想要杜妈妈活下去。“父亲,恕小五冒昧。”说着对苏子涵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接着道:“杜妈妈年事已高,命不久矣。但,小五仍旧希望父亲找大夫医治杜妈妈,没有杜妈妈,小五早命丧黄泉了…”

  苏子涵不耐烦的挥挥手,“这种事情交给你母亲处理就好了,左不过一个奴才。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举报第六章 逝1446字2013.06.28 12:02

  苏子涵一腔怒气,眼看就要爆发,还是墨侯爷打了圆场,“这位五小姐,我与你父亲有事要谈。等我与你父亲谈完,我让你父亲请大夫,你看可好?”

  苏青璃转身看墨侯爷,一句话也没说,对着墨侯爷磕了个响头,目光流转,“小五自知坏了规矩,但杜妈妈,我不能不管…”

  书房外走出两个婆子,驾着苏青璃往外走,君兰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以防婆子力气太大,弄伤了苏青璃。

  墨侯爷看不下去,对苏子涵道:“想来那杜妈妈对苏家五小姐很重要,不如,请苏家夫人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苏子涵见墨侯爷如此说,不好拉下脸来,对往外走的婆子道:“去让夫人请个大夫来,青璃闭门思过,请安也免了!”

  苏子涵本来心情就不好,那些个想让二皇子即位的大臣,在御书房没少给苏子涵脸色看,墨侯爷不一样,不仅仅是太子的娘舅,更是开国一品侯爷,自己是太子的老师,说起来好听,不过是个从二品,平日里传授太子知识的,与他并称的太子少傅,太子少保,早就光明正大的投奔了二皇子。

  此番主张太子出征,是墨侯爷与房将军的计谋,看起来冒险,如果太子旗开得胜,那么必定大获人心。到时就算二皇子党羽有话说,皇帝也不会改储君,从而更加坚固太子的地位。况且太子宅心仁厚。

  然,那些二皇子党羽把矛头指向苏子涵,皇帝龙颜大怒,是墨侯爷保下了他。即便如此,苏子涵对墨侯爷难免心生不满。

  苏子涵最后的话,苏青璃可以忽略不记,至少,杜妈妈有救了!苏子涵已经说了,让夫人请大夫来。对苏青璃来说,不论苏子涵怎么对她,只要能救杜妈妈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夫人眉头一皱,“请大夫?府里哪个小姐病了?”桦哥儿可是她的心头肉,日日都有专门的丫鬟照看,生病的肯定不是桦哥儿,婉儿刚从正房回院子,也不太可能是婉儿。

  苏夫人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个奴才要什么大夫?!是那丫头去咬了舌根了?哼!好,是老爷说得请大夫…你下去吧,到小五院子里跟她说,大夫一会儿就过去。”

  大夫先是一愣,而后抚上杜妈妈的胳膊内侧,半合着双目,扶着灰白的胡须,苏青璃大气不出,生怕惊扰了大夫。

  大约半盏茶之后,大夫才睁开双眼,对苏青璃道:“这位妈妈年事已高,老朽无力回天啊。就算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而且她的记忆减退,我想她如今和新生儿无恙。老朽还是请五小姐节哀顺变吧。”

  大夫什么时候离开的,苏青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君兰扶着安歇的,她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要面临杜妈妈的离开。

  等苏青璃清醒过来,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君兰陪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桃花大概又去夫人那里了吧。

  春去秋来,苏青璃越发安静了,君兰一度认为苏青璃渐渐地忘了失去杜妈妈的悲伤了。桃花依旧服侍在冬院里,只不过苏青璃的丫鬟里多了一个樱桃。虽然不是大丫鬟,却比桃花更得苏青璃的欢喜。

  “五小姐,明儿个是四小姐生辰,四小姐想让您过去陪她。”樱桃有一双妙手,加上苏青璃本身皮肤就白,樱桃不论给苏青璃梳什么发髻都漂亮。

  樱桃瘪瘪嘴,她来冬院服侍苏青璃两年了,苏青璃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清楚?索性随了苏青璃,装作无辜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天连翘特意来说了此事,奴婢才知道的。”

  苏青璃笑了笑,比起在废院,这两年算是好的了,去年夫人才给她月俸,苦了君兰和樱桃了,就算夫人不喜欢苏沫儿,好歹苏沫儿的姨娘还会给她银子,不像她,最难熬的时候还是让君兰去废院里采集竹食。

  苏婉儿的生辰她去过一次,那些贵妇是她望尘莫及的,夫人也不会领她去认识那些贵妇…而她依旧穿着如同丫鬟一般的衣裳,就算她想认识那些人又如何?

  成长是件残酷的事,现实逼迫苏青璃明白后宅的斗争。这些是在废院里,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即使那天被苏婉儿打骂;即使夫人想借着樱桃,让苏子涵讨厌她,她也没想过害任何人。可是杜妈妈…她怎么能原谅,怎么能释怀?

  丫鬟B道:“且不说付家大公子,府家二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娶了长安县主;咱们三小姐年纪与付家三公子相仿,那付家夫人在三小姐生辰上好似提过这事儿…”

  君兰心中一跳,“五小姐,既然您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奴婢想着改日是不是要去看看三小姐,怎么说也是三小姐的人生大事。”

  桃花接了话茬,“付家三公子奴婢见过,与三小姐是极为相配的。听闻付家三公子年纪轻轻便跟付大将军征战沙场了…”

  桃花是中意付三公子的,原以为能服侍在桦哥儿的身边,没想到夫人偏生把她送给了苏青璃,着实让窝火;苏子涵有十二房姨娘,这十二房姨娘的辛酸苦辣,她母亲,也就是夫人身边的主事罗妈妈,没少告诫她,千万别动心思,夫人弄死她比弄死蚂蚁还容易;府家三公子是个俊美的人儿,令她芳心大动。

  苏青璃也不戳穿桃花的心思,毕竟桃花不是她的人,如果有一天桃花真的跟了付三公子,她都能想象得出夫人和三小姐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轮不到她担心的事,她不会去担心,不会在意。

  半年前,女先生便不再来苏府了,苏青璃比她想得更容易接纳知识,本身苏青璃就是个聪慧的人儿,女先生临走之前告诉苏青璃一定要学会:居安思危。这与杜妈妈的话不谋而合。

  樱桃这丫头虽然好,却不适合在大宅里生活,固然苏青璃欢喜樱桃的性格,但迟早有一天要把樱桃嫁出去。

  看来君兰的事急不得,苏青璃心里想,不如看看院子里有没有合适的,就算君兰许配出去,还要回来当妈妈的。自从杜妈妈离开,冬院里没了主事妈妈;君兰年纪最大,凡事丫鬟,婆子,都听君兰的,也忙坏了她。君兰当了妈妈,樱桃可以顶替君兰的位置;倒是桃花…既来之则安之吧。

  太子出征两年平息战乱,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子之位已不可动摇。苏子涵却更加忙碌起来,付大将军乃一品大将军,付家三公子能看上苏婉儿,是苏婉儿的福气,尽管去了是做侧妻。举报第八章 生辰(下)2012字2013.07.01 11:11

  连翘准备了绿豆糕,冲苏青璃笑道:“四小姐说,五小姐最中意这绿豆糕,奴婢闲来便亲手做了,四小姐快尝尝奴婢的手艺可是有长进?”

  苏青璃笑着拿起一口绿豆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连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看啊,改明儿个让连翘做了灶房里的妈妈吧。”

  苏沫儿身边只有一个连翘了,去年苏婉儿生辰的时候,便把百合要了去。苏沫儿倒是没有半分惊诧,恭恭敬敬的送给了苏婉儿,全当生辰礼物了。

  苏青璃闻言点点头,“昨天君兰告诉我了,我想着三姐订婚也算是府里的喜事,等定下来送点礼物过去,全了姐妹的情谊。”

  苏沫儿放下茶杯,看着苏青璃,想看出些门道来,苏青璃一脸淡然,苏沫儿倒也不好再盯着她看,“付家公子,大公子虽然是郡王,娶了常山公主,但为人暴躁,脾气十分古怪;二公子一表人才,娶了长安县主,偏偏是个好色之徒;五妹妹,你说这付家三公子能好到哪去?”

  苏沫儿接着道:“太子顺利即位,对整个苏府而言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那付大将军原本是帮二皇子的,为何要娶我苏家女儿?为得不就是保全了自己。让父亲与太子多说几句好话…”

  苏沫儿悻悻然,“我也不过是和五妹妹说罢了,五妹妹不想听,我便不说了。”说着转了话题,“也不知道三姐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苏青璃吃着绿豆糕,怎么都不是滋味。难怪苏沫儿会提这茬,苏婉儿只比她与苏沫儿大一岁,却已经开始商议亲事了。反观她和苏沫儿,简直是无人问津。

  苏夫人因为苏婉儿的婚事,忙前忙后,逢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让下人好不适应。虽然只是商议,哪怕是付三公子的侧妻,她也乐意。苏子涵是太子少师,这辈子也撑死了只是太子少师,再往上不是开国功臣,便是皇亲国戚。如今能把苏婉儿嫁给付三公子,也算是攀上点关系。听闻年初付三公子求娶长公主家的小县主,婚事定在三月。长公主是谁,是皇帝嫡亲的姐姐,可见付大将军下了决心跟太子了。

  苏青璃正想着怎么开口接苏沫儿的话茬,那边已经听到百合的声音,“三小姐,慢着些,您这身子金贵着呢。”

  苏婉儿半抿着唇,不落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轻笑道:“今天是四妹妹的生辰,我怎么会不来看四妹妹,百合,把我送四妹妹的礼物拿出来。”

  苏婉儿径直走到花廊处坐下,笑道:“往日我们姐妹难凑到一起,今日倒是齐了。以后姐姐再想跟你们说说话就更难了。”

  这是说要嫁人了吧?苏青璃心里嘀咕,苏婉儿分明一脸“你们羡慕吧,嫉妒吧,谁叫你们是庶女的”神情。心里嘀咕归嘀咕,苏青璃嘴上却笑道:“恐怕日后三姐姐没时间想我们这两个妹妹了。”

  苏婉儿脸色绯红,苏青璃的话说到她心坎里了,那付家三公子,她怎么看怎么欢喜,“瞧五妹妹说的…”

  “五妹妹都把三姐的脸说红了,”苏沫儿端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跟着笑道。“不知三姐可喜欢碧螺春?没想到三姐回来,如果三姐不喜欢,我让连翘去换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苏青璃回到了冬院,懒洋洋的靠在美人榻上,“桃花,告诉灶房的妈妈,今日我不太舒服,晚饭要小米粥。”

  苏子涵心里明白付大将军为什么这么做,怎么说付三公子娶的都是县主,而且是长公主家的,先不说长公主同不同意这么早就娶个侧妻回去,付大将军也不会同意这么早把苏婉儿娶回去。如果不是因为苏子涵是太子少师,付大将军怎么可能会看上苏婉儿?

  太夫人自是容光满面,当初分家是苏子涵提出来的,太夫人不愿意又没办法,毕竟苏子涵要到京城里来陪伴太子,如今苏婉儿定了亲,太夫人高兴得不得了,说不准二老爷和三老爷跟着在京城住下来。

  苏大夫人更是憋着一口气。太夫人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她岂会不知道?苏二老爷是并州的知州,苏三爷是守备,一文一武,看起来不错,但是来了京城难免要靠苏子涵的关系提拔自己的官职。再者住在京城,太夫人一定是要跟着苏子涵住在府里的。

  苏三夫人唯唯诺诺站在苏子建下手,只听苏子建笑道:“想着给婉儿带些新鲜玩意来增加点喜气,却还是要叨扰大嫂了。”

  霍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冲太夫人笑道:“丫鬟太没规矩了,是妾身调教的不好。母亲还莫记在心里。”

  太夫人抿了一口茶,没抬头,平平淡淡道:“丫鬟是不是没规矩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子涵公务繁忙,所以还没回府。可是桦哥儿我怎么没见到?”

  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起来,荣哥儿和锦哥儿也到了年龄,我看着不如让子涵想想办法,让他们和桦哥儿一样去国子监读书。”

  太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霍氏,“就这么定了,回头子涵回来,我跟他说说。怎么说荣哥儿和锦哥儿也是府里的嫡子。”

  霍氏机械的牵动着嘴角,笑道:“母亲,您说的哪里话,既然来京城,自然是要住下的。怎么不见二弟和三弟带子女来?”

  苏青璃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太夫人众人并不关心府里的姐儿,不论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心里有了结论,想来苏婉儿的喜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苏青璃叹了一口气,便走了进去,“太夫人,母亲,二叔父,三叔父,二叔母,三叔母。”说罢,福了福。

  太夫人闻言,抬眼看了看苏青璃,举止端庄,眉清目秀,却和霍氏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倒是有几分苏子涵小时候的清秀模样,太夫人不免多看了几眼。“这是…”

  太夫人长长的“哦”了一声。难怪没有一丁点的像霍氏,既然是来了,总归要送点见面礼,太夫人从手腕上退下来一个白银绞丝的镯子,笑道:“来,祖母送你的,快带上我瞧瞧。”

  苏青璃怔了一下,太夫人的笑意达不到眼底,走上前去,任由太夫人给她戴上,“多谢太夫人。”说完又是一福。

  “儿子回来晚了,母亲。”苏子涵声音刚落,人到了太夫人面前,深深福了下去。其实苏子涵心里是有愧疚的,自己来了京城,应该早些把母亲和兄弟接过来。

  苏子涵依言走了过去,太夫人激动的流下泪来,“好好,没瘦。我知道你辛苦,以后有的时间,不必这么着急回来,宫里的事可都办妥了?”

  太夫人身边的何妈妈似感慨万分,“太夫人这么多年没见大老爷,甚是想念。三老爷离得近,还可以时常走动。每次三老爷一走,太夫人总会想起大老爷来,跟老奴讲大老爷小时候的趣事。”

  陶氏会意,太夫人是有话对苏子涵说,并不想让其他人听见。“正好我们的行李还未收拾妥当,还请大嫂告知一二。”

  霍氏一顿,难不成也想支开她?感受到太夫人传来犀利的目光,霍氏笑道:“说什么指点的,走走,我带你们去逛逛这府里。”说完,牵着苏婉儿的手走在前面。

  苏子涵挨着太夫人身边坐了下来,“母亲说的是哪里的话。倒是儿子这些年忽略了母亲和二弟、三弟。既然二弟和三弟要留下来,我想着还是早点给他们买好府邸。官职还是要调的,兴许没有在并州那么轻松。母亲就跟我住在苏府,让儿子多多尽孝。”

  苏青璃从正厅回来就一直出神的望着窗外想事情,君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小声叮咛:“五小姐,到时候去正房了。”

  洗尘宴上,苏婉儿,苏沫儿和苏青璃一桌,姨娘一桌,桦哥儿和太夫人、苏子涵一桌,霍氏、陶氏、姜氏则是在太夫人旁边一桌。

  席间,桦哥儿板板整整的坐在太夫人和苏子涵中间,太夫人越看越是欢喜,嘴就没合拢过。“我说,桦哥儿说亲没有?”

  霍氏赶忙道:“无事。”下午她被支开,不晓得太夫人和苏子涵说了什么,但是现在太夫人打什么主意?先是问桦哥儿的婚事,又问苏子涵记不记得文都司?不论是哪个都司,都不配做桦哥儿的媳妇,苏子涵是什么人?是将来皇帝的老师,太夫人…

  苏子涵赶紧追了上去,“母亲,桦哥儿的事,儿子听您的,您别生气。回来吃点,儿子见母亲没怎么吃…您瞧,这是您最喜欢的金腿烧圆鱼和巧手烧雁鸢。”

  自从知道苏婉儿的婚事定在了及笄之后,桃花可以说对苏婉儿和付三公子彻底失望了,等到苏婉儿及笄,她年龄太大了,付三公子会欢喜她吗?充其量当个同房丫鬟,她不要当同房丫鬟!

  罗妈妈再三告诫桃花,一定不能打苏子涵和桦哥儿的主意,桃花原本是中意付三公子的,可是现在她等不了了,说不准什么时候霍氏就把她配给什么小厮了,她怎么可能去当小厮的夫人?她是要当姨娘的,谁叫她天生长了一双桃花眼?苏子涵虽然依旧英俊潇洒,但比起来桦哥儿更容易接近…

  苏青璃也吃好了,但是她不着急离开,拿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静观其变。她不信桃花有那么好的耐心。况且桃花一向不把她当主子。

  苏青璃怎么会不知道桃花的那点心思,三天两头往桦哥儿院子里跑,说是跟桦哥儿院子里的丫鬟关系好,明眼儿的人都能看出来桃花是想跟了桦哥儿,桦哥儿又到了适婚的年龄。

  霍氏也知道桃花不安分,近来没少给罗妈妈脸色看,罗妈妈回头又说桃花,问题是桃花下了决心跟桦哥儿。

  霍氏不同意桃花做桦哥儿的同房丫鬟,可是太夫人的意思却是想先给桦哥儿找同房丫鬟,这还是小事,她总有种感觉,苏青璃不是泛泛之辈…把桃花按在苏青璃身边她也放心。

  这种场合不论霍氏说什么,太夫人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并且不会给霍氏好脸色看,霍氏求助于苏子涵。

  苏子涵回望霍氏一眼,这一眼里饱含了许多东西,包括不容拒绝的味道。大房本来就人丁稀薄,既然太夫人开了口,就依着太夫人,反正苏子涵也有了给桦哥儿找同房丫鬟的想法,向桦哥儿的年纪,他已经娶了霍氏为妻了,况且一个小小的同房丫鬟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苏青璃站了起来,微微笑道:“太夫人说的正是,”她可以和苏婉儿一样喊太夫人祖母吗?没有答案之前,她不会自不量力。“桃花是母亲赏给我的。”

  太夫人笑容不减,“我看桃花跟在你身边不合适,不如我把杜鹃给你吧。”说完,太夫人身后便站出来一位身穿花缎海棠纱衣配轻罗百合裙的丫鬟,鹅黄的脸蛋上带着一个浅浅的酒窝,眉目间都是暖意。

  苏青璃一眼就喜欢上了杜鹃,故作为难道:“桃花不懂规矩,太夫人莫怪,是我平日管束不周。这丫头跟着我好几年了,是母亲的一点心意,青璃怕母亲…”说着苏青璃咬了咬下唇,不肯再说下去。

  苏沫儿在一旁抓了一把瓜子,玩味的嗑了起来,苏青璃的话是想告诉太夫人,不是桃花我不愿意给桦哥儿,是霍氏不让给,这家轮不到她做主,她说了不算,就算太夫人想要丫鬟也得过问霍氏呀。

  霍氏能说什么呢?此刻她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还要硬生生咽下去,只能冲太夫人笑道:“母亲说的极对,桃花今天便跟了桦哥儿吧。”

  霍氏硬是咬着牙从账房里取出银子给管家,置办两座府邸,苏子涵虽然身为太子少师,俸禄仅仅够维持往日开销,像现在这样突然要置办两座府邸的银子都是从霍氏的私房钱里拿出来的,简直是比割她肉还要疼几分。

  太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苏子涵,“少花点银子,府邸不要太大,离得近就行。”话是这么说,苏子涵心怀愧疚怎么可能随便买两座府邸就算了?

  最后苏子涵决定在城东南买下两座临街的府邸给苏子建和苏子兴。府邸是现成的,都是原本在京为官的大人,辞官归乡留下来的。也请风水师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等把苏氏二兄弟的行李搬到东南府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晚上又吃了团员宴,吃过饭,苏子建和苏子兴才各自回府。

  太夫人笑盈盈的看着苏子涵,“今天已经把老二老三的府邸置办妥当了,明日你还要忙上一忙了,他们也应该尽早在京为官才是。”

  苏子涵脚下一顿,“母亲说的哪里话。且不说二弟三弟是如何孝敬您,就单凭他二人是我兄弟,我也该如此。

  太夫人脚步停了下来,慈爱的看着苏子涵,“你能这么想甚好,让他们在京城为官,我是有私心,但是你想想看,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亲兄弟,凡事能帮个一二也好,你在太子身边办事,我不放心啊。上一次听隔壁杜家人说,太子出征,你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一个错失,我有可能就失去你这个儿子了,我的这个心啊到现在还有余悸…”说着太夫人的眼里就有了泪花,“你们兄弟三个,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大哥,承担的自然比老二老三多一些。再说那文家,别看官职没有你高,跟你父亲却是老交情,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苏家,你明白吗?我不想别人落下舌根,说太子的先生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我见过文惠英,就是文家二小姐,人不错,是个好相与的。”

  苏子涵的眼睛跟着红了起来,太夫人时时刻刻惦念着他,低声道:“母亲说的,儿子记下了。”举报第十二章 风起2029字2013.07.06 17:52

  隔日,苏子涵把苏氏兄弟二人来京的事情不经意提给了太子,太子倒是没说什么,苏子涵不能明说,下午他又去找了靖王爷,靖王爷应允,不多日便能在京为官。

  二房三房的事终于忙完了,苏子涵又想起太夫人的话,晚上歇息的时候,把话告诉了霍氏,谁知霍氏脸色大变,“帮了二房三房这么大忙,怎么?太夫人反过头要害你不成?你也不想想如今咱们是什么身份,你再看看文家又是什么身份?配得上桦哥儿么。”

  苏子涵来了气,“人家是什么身份我管不着,这文家对我们苏家有大恩,如果不是文家老爷子,我父亲怎么可能从前线安然无恙的回来?所以母亲说得对,人不能忘恩负义,娶了文二小姐正好了全了心思。”

  霍氏“嚯”的一下起了身,“你就知道你母亲说的对,我还是桦哥儿的母亲呢,我也是为桦哥儿着想。那文家有什么用?将来桦哥儿的仕途借不到他们半点光…”

  苏子涵没好气道:“自是去七姨娘那里。”丫鬟们听到苏子涵的声音,轻手轻脚的进来给苏子涵更衣,都不敢看霍氏骇人的脸色。

  三天了,苏子涵没到正房安歇过,霍氏画好了眉,准备去太夫人那里请安,路上霍氏对罗妈妈道:“桃花已经跟了桦哥儿,告诉桃花,损了桦哥儿的身子,你们全家都不够赔的!另外,李妈妈人呢?不如去苏青璃的院子吧。”

  霍氏福身,“母亲。”以前太夫人没来的时候,她何时需要起早请安?二房三房不住在苏府,不用来请安。

  太夫人看了一眼霍氏眼下的黑眼圈,尽管擦了浓厚的胭脂,但是也掩饰不住,“做妻的,就应该有做妻的样子,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看不得你这样子,赶紧回去。”

  太夫人叹了一口浊气,“我是不喜欢霍氏,但是老大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了,等几日看看吧,他要是再歇在七姨娘那里,我再说道说道。”

  樱桃气得直跺脚,“五小姐,她们分明是欺负人嘛,君兰姐姐告诉何妈妈你在歇息,何妈妈偏要闯进来见您,还扇了君兰姐姐。”

  君兰站在院子门口,张开双臂想阻止罗妈妈进院,霍氏一向看苏青璃不顺眼,这会儿罗妈妈带了个妇人来,谁知道霍氏按着什么心思。

  罗妈妈好歹是霍氏陪房丫鬟,从在霍府起一直跟着霍氏,一起跟她来苏府的另外一个丫鬟便是二姨娘葛氏,葛氏安分守己,除了请安几乎不着面儿,凡事都听霍氏的。

  罗妈妈带着李妈妈来找苏青璃,硬是被君兰挡在了院外,罗妈妈在李妈妈面前没了面子,自然是要生气的,见君兰依然挡在面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大骂起君兰来,“该死的丫头,也不照个镜子看看,挡了我的路,找死。”

  君兰眉头一紧,显然没料到罗妈妈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仍旧试图阻止罗妈妈,“罗妈妈,不要为难君兰,五小姐正在歇息,打扰了五小姐歇息君兰担当不起,我想罗妈妈…”

  “我敢不敢要罗妈妈不必担心,但是罗妈妈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从君兰身后的假山传出来。

  苏青璃不会介意罗妈妈是不是对她不恭敬,但是当苏青璃走进君兰,看到君兰红肿的左脸时,冲罗妈妈大喝起来,“罗妈妈!我念在你是母亲的妈妈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如今你却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罗妈妈冷笑几声,“五小姐,我也是为难,但是这是夫人赏赐给你的李妈妈。”说完闪出半个身子,露出身后的李妈妈来。

  苏青璃看了李妈妈一眼,转头看像罗妈妈,“罗妈妈,你不过是个奴才,居然也敢用“我”自称,你当真把我也当成丫鬟了吧。”

  罗妈妈昂着头,定定的看着苏青璃,“这李妈妈由不得你要还是不要,而且,五小姐,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可是夫人的…”

  罗妈妈话没说话,只见苏青璃突然上前几步,左右开弓,对着罗妈妈扇了过去,把罗妈妈要说的话扇回了肚子里。

  罗妈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苏青璃,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另外一只手指着苏青璃,“你敢打我?”

  苏青璃一巴掌拍下罗妈妈指着自己的手,恶狠狠的盯着罗妈妈,“不仅我要打你,我的丫鬟也要打你。”举报第十三章 云涌2097字2013.07.07 14:27

  罗妈妈被苏青璃盯得发毛,倒退几步,靠在了李妈妈身上,李妈妈识趣的侧了身子,罗妈妈回头瞪了李妈妈一眼,李妈妈固然喜欢银子,银子这种东西有谁不喜欢的?但是李妈妈更明白在苏府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既然做了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样子。

  李妈妈的举动苏青璃看在眼里,罗妈妈脸颊微红,看样子苏青璃没有用多少力气,可是对罗妈妈来说问题就大了,她是夫人身边的妈妈,多少人看着,多少人背后议论着,下人嘴杂,不出第二天全府恐怕都知道她让苏青璃打了。这也就算了,谁叫她是奴才,可是苏青璃后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丫鬟也要打你?”

  君兰心领神会,毕竟是罗妈妈冲撞苏青璃在前,就算是苏青璃让人打了罗妈妈,除了夫人也没人说道什么,想到这,君兰冲樱桃使了个眼色,樱桃早就看罗妈妈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夫人的妈妈,就看不起别人的下人,横眉冷对的,从来没给过她们好脸色看,这也就罢了,她还说夫人吩咐了,灶房那边不需要给冬院开荤,一年半载冬院里见不到一个肉丁…害得她们家小姐瘦了一圈。

  樱桃收到君兰的眼色,当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罗妈妈面前,和君兰一人一边架起罗妈妈两边的胳膊往院内走去。

  杜鹃目光流转,苏青璃是什么意思?是怕我见了太夫人把她责罚罗妈妈的事情说了,还是想借着送帕让太夫人过来为她撑腰?罗妈妈久久不回霍氏那里,霍氏一定会让人过来找罗妈妈的,而太夫人一向不喜欢霍氏。

  苏青璃仿佛看穿了杜鹃的心思,笑道:“罗妈妈不单单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里,我想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母亲。”

  杜鹃明了,快去快回,是让她想办法把太夫人或者是太夫人身边的人请过来。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苏青璃随后到了院内,君兰拿了锦札过来,让苏青璃坐在上面,苏青璃拉过君兰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君兰便红了眼。苏青璃一直都是安安分分,如今为了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打了夫人的妈妈,有什么比这更能感动君兰的呢?作为一个奴才,主子要做什么,要干什么,哪怕是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君兰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来自苏青璃的温暖。

  李妈妈立在游廊的红木柱旁,离苏青璃和罗妈妈都是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让她离开,也没有说她可以离开。

  霍氏等了罗妈妈许久不见其回来,便让芍药来找罗妈妈,谁知道芍药去了立刻就回来了,并且告诉霍氏,“五小姐把罗妈妈扣在了院子里,还打了罗妈妈。”

  霍氏这一听还得了了?居然敢打罗妈妈,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真是反了!走,我倒要看看她搞什么幺蛾子!”

  太夫人刚午休起来,翡翠正服侍太夫人梳洗,太夫人和何妈妈说着贴己话,“你瞧瞧翡翠都这么大了,哎,还当真舍不得翡翠嫁出去呢。”

  太夫人笑笑,“那你还不生了我的气?说起来胭脂怎么样了?翡翠再嫁出去,你可只能陪我这老婆子喽。”

  太夫人看何妈妈的眼神越发柔和,“你一个人养大胭脂和翡翠着实不容易,老了老了还要服侍我,若不是你不愿意,我早给你买了宅子,让你享清福去了…”

  杜鹃福了福身,“是五小姐让奴婢给您送帕子来。”说着从裙袖中拿出一条银白锦丝蓝绸的帕子,“五小姐说这叫南山帕。”

  何妈妈跟着笑道:“是不错。既然五小姐有这份心意…太夫人不如让翡翠给她送去点桂花糕吧,那可是咱们从并州带来的新鲜玩意,不知道五小姐吃过没有。”

  太夫人“咣”的一声把茶杯摔在了桌面上,“我看那罗妈妈不只是眼里没有五姐儿,想来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太夫人吧?一个奴才而已,居然教训起主子来了。我看霍氏就是看五姐儿比三姐儿聪慧,妒忌!一个堂堂主母,居然有妒忌之心!整天心里就想着怎么讨老大的欢喜,却不为苏府开枝散叶着想,哼!我亲自去一趟冬院,我就看看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夫人!杜鹃你先回去,我随后带着翡翠过去。你让五姐儿放心,万事有我做主!”举报第十四章 突变2013字2013.07.08 11:12

  没等到杜鹃回来,霍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冬院,罗妈妈见了霍氏顿时有了哭喊的力气,“夫人,您救救老奴…您救救老奴啊…”

  罗妈妈是霍氏陪嫁带过来的,相伴几十年,多少霍氏对罗妈妈都有福照,罗妈妈可以算得上是没吃过苦的下人,跟着霍氏也嚣张跋扈惯了,早把规矩扔在了一旁。桃花纵使让霍氏生气,也抵不过罗妈妈几十年的陪伴。

  罗妈妈抱着霍氏的大腿苦苦哀求,不用霍氏说,芍药扶起了罗妈妈,罗妈妈心知这是霍氏给自己做主了,甩开芍药的手,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嘴里还嚷嚷着:“夫人今日救了老奴,老奴感激不尽,只是说不准哪天老奴就再也见不到夫人了…”

  霍氏好言相劝,“罗妈妈,你快些起来。哼!我倒要看看谁容不得你。”说完便狠狠的瞪了一眼苏青璃,见苏青璃不向自己行礼也就罢了,还大摇大摆的坐在锦札上,这不纯属让她难堪么。“苏青璃…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女!”苏青璃的名字几乎是霍氏咬着牙喊出来的。

  苏青璃耸耸肩,瞪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无辜的看着霍氏,“不知母亲如何说女儿是逆女…”根本没有站起来行礼的意思。

  芍药小声道:“你少说几句,没看夫人正在气头上么。还不快把罗妈妈扶起来,中暑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花不情愿的扶起罗妈妈,罗妈妈看时机差不多了,也不叫嚷了。霍氏不会让苏青璃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罗妈妈拍拍身上的灰,垂首立在霍氏后面,仿佛刚才在地上撒泼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杜鹃回来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远远地冲苏青璃点点头,苏青璃嘴角弯了一下,缓缓道:“母亲何必这么生气?女儿替您教训没规矩的奴才而已…”

  霍氏刚熄灭的火,蹭的一下子全上来了,大骂苏青璃,“你个小蹄子,我的人需要你教训?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说不准你还是个野种呢!”

  苏青璃眉头紧锁,霍氏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女儿,而是江南首富的嫡女,听说霍氏的本家是一夜暴富起来的,所以霍氏并没有进行什么正统的教育,但是霍氏骂出来的话完全不像一个太子少师夫人该说的,不论府里有没有外人,对苏子涵的影响可大可小。

  苏青璃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疙瘩,大喝:“够了!母亲,您骂我什么都不要紧,您想想您自己的身份!如果您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太子少师的夫人。”苏青璃说完想转身回屋里,她不想再跟霍氏计较了,霍氏整个一个市井妇人一般骂街。

  霍氏哪能让苏青璃回屋,苏青璃的话又戳中她的伤口,太夫人来了之后,府里的事物再也不用她插手了,除了顶着一个大夫人的名号,她还有什么?“芍药,夏花,罗妈妈,李妈妈,给我把苏青璃和她的丫鬟全绑了!”不远处的李妈妈走了过来。

  霍氏坐在苏青璃坐过的锦札上,阴狠的看着苏青璃,冷笑几声,“你就是我手中的蚂蚱,我让你活,你不敢死,你知道不知道?打罗妈妈的主意…你太嫩了!少了你,我想老爷不会在意吧?”

  霍氏悠闲的摆弄中指的祖母绿玛瑙戒指,似乎很欣赏苏青璃惊恐的表情,“芍药、夏花、罗妈妈、李妈妈,给我打!”

  罗妈妈撸起袖子,照着苏青璃的面门抽了过去,苏青璃的脸立刻肿了起来,罗妈妈并不解气又抽了第二个嘴巴,苏青璃的脸肿的像馒头;樱桃、君兰还好些,李妈妈和芍药有所收敛;杜鹃比较惨了,夏花下手仅次于罗妈妈。

  太夫人大怒,脚下加快几步,“小姐的身子是金贵的,磕了碰了都是不得了的!如今跪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罗妈妈打得气喘吁吁,刚想再打下去,何妈妈一把抓住罗妈妈手腕,罗妈妈下意识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的?”定睛一看,却是何妈妈。

  霍氏正合着双眼假寐,听到何妈妈的声音,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俏脸展现在她眼前,吓得霍氏直接从锦札上摔了下来。

  翡翠、何妈妈?这么说太夫人也来了?霍氏扫了一圈,并没有太夫人,刚放下心来,重新坐在锦札上,问翡翠到这来做什么。

  苏青璃的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今天她跟她的丫鬟挨了这一顿打,霍氏迟早要还回来,就算今天苏青璃没办法整治霍氏,至少让太夫人看见霍氏是怎么对她的。

  太夫人一脸怒气,霍氏尴尬的去扶太夫人坐在锦札上,太夫人大手一挥,险些给霍氏挥到地上去,可见太夫人到底有多生气了。

  太夫人指着杜鹃,“谁绑的?”又指了指苏青璃,“你们当真是反了!主子也是你们敢打了的?”转头对何妈妈道,“去把张来福找来,这些人全杖毙了!”

  霍氏吓得倒退几步,看太夫人的样子并不是像吓人的,“母亲…这些人都是儿媳的妈妈和丫鬟,母亲…使不得。”

  太夫人冷笑连连,“使不得?她们下手的时候可想过打得是苏府的主子?!不杖毙了她们难解我心头之恨!”太夫人狠狠的扫了罗妈妈、芍药、夏花一眼。

  翡翠眼疾手快的给苏青璃等人松开绳子,对苏青璃耳语道:“五小姐受苦了,太夫人不会饶过这些奴才。”

  得到太夫人的应允,苏青璃坐了下来,何妈妈扶着太夫人坐在苏青璃旁边的锦札上,此时的霍氏后悔莫及,万万没想到太夫人想要了罗妈妈她们的命。

  霍氏见太夫人阴沉着脸,想到最初是苏青璃打了罗妈妈,而且还顶撞她,所以她才让罗妈妈等人打了苏青璃,顿时有了底气,“母亲,儿媳并不是无理取闹。儿媳听闻冬院长时间没有教养妈妈,好心让罗妈妈带了李妈妈过来,想给五姐儿当个教养妈妈,谁知五姐儿却叫人打了罗妈妈…”

  太夫人抬起半边眉毛,讥讽笑道:“打了罗妈妈能怎么样?罗妈妈不过是个下人,主子打下人不可以?”说着太夫人的手狠狠拍在锦札的边上。吓了霍氏一跳。

  何妈妈问了杜鹃,去内室找了些金疮药来,当着霍氏的面上,给苏青璃涂抹起来,似叹息道:“五小姐这细皮嫩肉的,又伤在脸上,太夫人…不如拿点房里的雪域膏来,老奴怕五小姐这留了疤。”

  太夫人眯着眼睛,看不清楚,对苏青璃柔声道:“五姐儿,你把脸转过来,我仔细瞧瞧,”这一看,太夫人更生气了,苏青璃的脸不光是肿了,也不知道罗妈妈怎么把她的脸挠出一道道血痕来,“一会儿翡翠回来叫她回去拿些雪域膏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苏青璃对太夫人笑了笑,“多谢太夫人关心,青璃无事。”自己伸手想去摸脸上是不是有血痕之类的,何妈妈瞪了她一眼,她才作罢。

  兴许是何妈妈擦药刺激到了伤口,疼得苏青璃呲牙咧嘴,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那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祖孙二人在谈话,可吓坏了罗妈妈等人,罗妈妈一心想出口气,让府里人都知道,她罗妈妈是惹不起的人物,不免往狠里下手。自从桃花跟了桦哥儿,霍氏对她明显不如从前了。

  苏青璃之前知道张总管,但是从来没跟张总管打过交道,听张总管的口气,难道太夫人没事就不能找他了?

  苏青璃用眼角扫了一眼太夫人,太夫人并没有生气,话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怒气,“这几个下人拉下去杖毙了,免得脏了我的眼。”

  张总管一看苏青璃脸上的伤,还有跪在地上的几个下人,以及裙袖口里隐隐握拳的霍氏,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是。”

  霍氏赶忙喊道:“等一下,母亲,儿媳有话要说。”生怕太夫人不给她机会说一样,“母亲要惩治下人,儿媳没有怨言。但五姐儿眼里并没有我这个母亲…”说着就要掉下泪来,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哪有儿女要母亲记住自己身份的…”

  樱桃没听见前面的话,乍看见苏青璃跪在地上,紧张的小声问杜鹃,“杜鹃姐姐,快救救咱们家小姐。”在樱桃眼里,杜鹃是太夫人赏赐的人,跟太夫人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杜鹃一怔,心想没道理,太夫人既然来了就说明想替苏青璃出口气,为什么苏青璃跪在了地上,而且霍氏一脸幸灾乐祸,罗妈妈等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太夫人合上双眼,吩咐何妈妈,“何妈妈,去给我倒一杯热茶来。五姐儿,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对霍氏说大不道的话。”声音里多了几分厉色。

  樱桃哪管那么多,一咬牙一跺脚,把袖子从君兰的手里拽了出来,冲到苏青璃身边就跪了下去,还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太夫人,您要罚就罚我吧。五小姐没有对夫人不敬,是夫人说的话太…紫香苑这么多下人,您随便问一个便知,请您别责罚五小姐了。”

  苏青璃瞪了一眼樱桃,樱桃苦笑,“五小姐,奴婢一直以来都听您的吩咐,您对奴婢的好,奴婢记在心里,哪怕今天跟罗妈妈等人一样被杖毙了,奴婢还是要说,奴婢岂会让您蒙受不白之冤?太夫人,夫人说五小姐是野种。”

  霍氏来不及躲闪,被茶杯砸中了额头,茶水和茶叶顺着霍氏的脸留了下来,前襟布满了茶渍,“母亲…”

  太夫人大怒,“我没有你这个儿媳妇!野种也是你能说的?五姐儿说的没错,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吗?传了出去让外面的人怎么看苏府?”

  太夫人大喝霍氏,“着急了?哼,你怎么不着急让姨娘们生个一男半女出来?偏偏老大这一房子嗣艰难!张总管,还等什么?还不拖下去,脏了我的眼!”

  霍氏突然松了一口气。不是她怜惜下人的命,而是让下人们知道她责罚了苏青璃,结果却是她的下人全被杖毙了,她的脸面怎么办。日后怎么跟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

  太夫人不悦,皱着眉头,“张总管说的有道理,刚才是我一时气急了,这几个奴才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也就是说一人十大板,罗妈妈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张总管让小厮带着罗妈妈、芍药、夏花准备下去。

  翡翠拿着雪域膏回来,转手交到杜鹃的手里,见霍氏狼狈的模样心里明白几分,小声对何妈妈道:“我去沏茶。”何妈妈点点头。

  苏青璃心下思量,太夫人这是要杀一儆百,同时杀杀霍氏的锐气。下人全过来,一定会看到霍氏狼狈的模样。

  张管家对着几个小厮仰起下颚,几个小厮两个人一组,各架起罗妈妈、芍药、夏花往杖凳上按,罗妈妈痛哭流涕,央求霍氏,“夫人…救救老奴…”

  霍氏余光瞪了一眼罗妈妈,不过是十杖而已,再说罗妈妈应该去求太夫人,而不是在这时候求自己。明摆了让太夫人感觉到罗妈妈才是这府里的女主子。

  果然太夫人脸色十分难看,随着张管家手起手落,小厮手中的长杖跟着起落,罗妈妈、夏花的哀叫声不断,太夫人扫过芍药,有些惊讶,看看芍药带着几分灵秀,再看芍药打过的樱桃,樱桃脸色连一丝红肿都看不到,太夫人便对何妈妈耳语道:“想不到霍氏身边还有灵巧的丫鬟。”

  何妈妈顺着太夫人的眼光看过去,只见芍药紧紧咬着下唇,把下唇咬出一丝血痕,但一个疼字没有喊过。

  苏青璃继续道:“怎么说她们几个人都是打了主子,祖母,传了出去青璃将来的名声…青璃的名声是小,如果连三姐姐,四姐姐的名声都让青璃牵连的话…”

  太夫人想想苏青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让外人知道奴才把主子打了,说明这个主子在府里没有任何地位,会被外人看不起,连带着府里其他未出阁的姑娘也会被看不起,也不会有人把姑娘嫁到府里做妻子。

  太夫人之前确实是气急了才会说杖毙了她们,便和何妈妈耳语一番,厉声道:“除了芍药、一人再加十杖。”

  夏花一边挨着长杖一边看向芍药,眼里满满的全是嫉妒,暗自怨恨,为什么芍药不再挨十杖?凭什么不挨二十杖?

  太夫人扫视一圈下人们,“你们是苏府的奴才,就要知道做奴才的本分!妄想爬到主子头上去,哼!今天罗妈妈等人就是给你们的一个教训!日后再发生相同的事,我也懒得责罚,一律卖给人牙子!”说完,由翡翠扶着走了,留下一府的下人面面相觑。

  苏青璃看着几个丫鬟,心里不是滋味,“今天让你们陪着我受苦了…霍氏能消停一阵子了,依照太夫人今日的做法,霍氏日后对我应该有几分忌惮才是。”

  君兰摇摇头,眼睛越发明亮,“奴婢知道五小姐的心思,是甘愿被打的,挨了一顿打,却有了太夫人这座靠山。”

  苏青璃拉起杜鹃的手,拍了拍,“你和君兰、樱桃不一样。”杜鹃心中一紧,“你才刚到冬院就让你受了苦。日后啊,你就在这冬院里,和君兰、樱桃服侍我吧。我们相依为命,如何?”

  太夫人合上双眼,是因为五姐儿是庶女,所以不好说吧,“我看那五姐儿比三姐儿多几分当家主母的感觉,她早想到桃花会到桦哥儿房里,霍氏会重新安排人进她的院子,所以提前给我绣了帕子。”

  太夫人嘴角含笑,“桦哥儿比荣哥儿、锦哥儿还要大上一年,荣哥儿和锦哥儿早有了同房丫鬟,桦哥儿却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桃花的母亲怎么说也是霍氏身边的妈妈,霍氏断不会害桦哥儿,那桃花是个不安分的丫鬟,迟早要迷惑了桦哥儿,让桦哥儿收了她。还不如让桦哥儿早些收了她,省得出什么幺蛾子来。”

  太夫人继续道:“你放心,用不着我插手,霍氏定会给桃花喝避子汤的,桃花到了桦哥儿的院子已经够她恶心一阵的了…”茶水有些微烫,太夫人轻轻吹了一下,又想起苏青璃来,“是不是我老了?我总觉得五姐儿是这苏府关不住的…也是,迟早要嫁出去的。”

  太夫人横了何妈妈一眼,沉思片刻,“我的确是看好五姐儿,三姐儿已经定了亲,四姐儿还未定亲,不能越过四姐儿给五姐儿先定了。何妈妈,你觉得四姐儿人怎么样?”

  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是不敢答的,太夫人问了一个五姐儿,又问一个四姐儿,偏偏不问三姐儿…“四姐儿听说身子不太好。”言下之意,四姐儿不好说。

  杜鹃点点头,从袖口里拿出碎银,塞进小厮的手里,“我知道了,这就去告诉五小姐,以后有什么事,还请你多多指点了。”

  夜里,苏子涵从宫里回来,霍氏不免要说道一番,“…就是这样,五姐儿顶撞了我,太夫人却要惩罚我…还打了罗妈妈,让下人看我出丑。”说完留下几滴眼泪。

  苏子涵心里是厌烦的,但谁叫霍氏是他的正房?“明天我去跟母亲说…五姐儿是太不像话了,还顶撞于你…”霍氏故意忽略了那一段,她大骂苏青璃,又叫人打了苏青璃。

  太夫人也不点破苏子涵是忘了九姨娘,回忆道:“那一年,你刚当上太子少师,高兴得不得了,亲自回并州告诉我,除了霍氏,你便带了九姨娘…打眼一看九姨娘便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柔娴熟。当时我就想,如果你不是娶了霍氏,而是娶了九姨娘多好;甚至我想让你提了九姨娘做平妻…”

  太夫人自顾自的回忆,“后来九姨娘怀了孕,你对九姨娘简直是要捧到天上去了,我又打消了让她做平妻的心思,我不能让外人笑话你,说你宠妾灭妻,况且你能当上太子少师,霍家没少打点。再后来的事,我就是听说了…九姨娘救过你两次,一次是五姨娘想毒死桦哥儿,却不小心把毒蛇放错了地方,你走了过去,是九姨娘不顾众人的眼光,即使为你吸出了毒血;还有一次,你溺水了,身边只有不会游泳的九姨娘…”

  苏子涵羞愧万分,时间已经让他彻底遗忘了九姨娘,“母亲,如今孩儿说得是霍氏,您提九姨娘干什么。”

  太夫人冷笑起来,“五姐儿是野种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不论五姐儿是不是嫡出的,在这苏府里也是主子!怎么?她连个孩子也容不下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五姐儿这一辈子都完了!”

  苏青璃和太夫人见了礼,看见苏子涵颇为惊讶,以往苏子涵请了安便去宫里了,苏青璃则是稍晚些过来请安,苏子涵和苏青璃是见不到面的。

  苏子涵见苏青璃一脸红肿,皮肤油光,应该是涂抹了金疮药,并没有太夫人所说的那么严重。想到苏青璃对霍氏不敬,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雪域膏?苏子涵一滞,那是前年太子赏赐下来的,他留了一少部分,剩下的给了太夫人,没想到太夫人居然给了苏青璃。

  苏青璃对苏子涵只有恭敬,并没有父女之情,想当初苏子涵的确对她欢喜,但是她忘不了同样是苏子涵将她打回原形。

  寒冬腊月,苏婉儿把苏青璃推下荷花池,苏青璃在荷花池里苦苦挣扎,君兰跳下荷花池救了她,事后,苏婉儿告诉苏子涵,是她想推苏婉儿下去,苏子涵不分青红皂白,把苏青璃扔在冬院,如同当年舍弃九姨娘一样,没有请任何大夫来,那几天苏青璃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吓坏了君兰。好不容易苏青璃从鬼门关活了过来,苏子涵却要她向苏婉儿赔罪…多么讽刺。

  苏子涵蹙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苏青璃似乎要看到他内心深处…“…你让你母亲没了脸面,要我说,霍氏打你打得轻了…”什么愧疚,什么悔意,什么九姨娘,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唯一家底丰厚的霍氏,或者说是霍家。

  苏青璃启唇,吐出几个字来,“那么依父亲说,青璃是不是应该一头撞死在这红木柱子上?以此谢罪。”

  太夫人看着苏子涵由白到黑的脸,什么时候眼前的大儿子不再听她的话了?霍家固然有恩,但人不能忘本…或许这几年,苏子涵已经被熏黑了眼…

  苏子涵被苏青璃噎住了,他料想苏青璃也没有胆子撞死,又想起前一阵子因为桦哥儿的婚事惹恼了霍氏,便平静道:“我看主意不错。”

  苏青璃眯着一双丹凤眼,“父亲,昨日母亲说我的话,我想府里没有几个下人不知道的,倘若我头撞死在这红木柱子上,您猜猜下人会怎么说?”

  苏青璃似无意间拍拍袖口,“会说我真的是野种,我姨娘通奸!而您…逼死我以解心头之恨。不知道太子知道了,您又会如何呢?”

  “够了!”太夫人大喝一声,“五姐儿你少说几句!他是你父亲,我不想别人说你是个没教养的姑娘家!子涵,你该去宫里了。去吧。霍氏的事就这么定了。还有桦哥儿的事,回头我亲自去文府。”

  君兰福了福身,“回太夫人的话,昨个儿晚上奴婢服侍五小姐安歇…奴婢才发现五小姐身上都是绣花针眼…密密麻麻…”说着君兰落下泪来,怪她马虎,没早些发现。

  苏青璃责怪的看了一眼君兰,其实身上的伤过一阵子就好了,君兰看着苏青璃满眼的担心。苏青璃只能在心底叹口气。

  太夫人冷笑连连,“我怎么做还要过问你么?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和子涵说了,桦哥儿的事就是这两天了,另外,大房始终子嗣单薄,你也有责任,王大人家的二姐儿不错…”

  苏青璃坐在一旁,太夫人是想给苏子涵纳妾了,回想起大房的确是子嗣单薄,只有桦哥儿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年九姨娘就让霍氏扔在乱坟岗上,九姨娘的家里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太夫人慢慢悠悠端着一杯茶,放在嘴边抿了抿,“桦哥儿是聪慧,怎么?你想让桦哥儿损了身子?还有罗妈妈的事,我看罗妈妈年纪大容忍她几分,没想到她还把自己当成了主子…城郊东南,我记得有一处庄子,就让罗妈妈养老去吧。”

  城郊东南的庄子根本是荒废了许多年的废庄子,莫不说没人了,有个刮风下雨的,房子都摇摇欲坠,太夫人让罗妈妈去那样的庄子上,不是等死么。举报第十九章 病倒2031字2013.07.13 16:45

  太夫人之命霍氏不敢不听,罗妈妈当天下午被送到了城郊东南的庄子上,临走之前还罗妈妈泪流满面,握着霍氏的手迟迟不肯松手,霍氏跟着掉下泪来。这是霍氏最后一次见到罗妈妈。

  之后,太夫人又去了王府,王知府高高兴兴地把二小姐送给了太夫人,王夫人不忘再三叮嘱二小姐。苏府不是王府惹得起的主。

  太夫人见苏子涵含笑看着王雪娇,便知苏子涵对王雪娇心生欢喜,笑道:“雪娇是王家二小姐,去年王知府去并州,我见过她,入了我的眼…”

  太夫人拉着王雪娇的手,看向苏子涵,“我已经答应王知府,若雪娇三年之内为我儿添上一个男娃,便让雪娇做你的平妻,这事就这么定了。”

  苏子涵愕然,想想太夫人的话,如果王雪娇真的给他生个男孩,也算是大功一件,让她做平妻也是可以的,只是霍氏那边又不好办了,以霍氏刁蛮的性子…

  太夫人不知怎地就想起来九姨娘,同样是知府的女儿,到了苏府,生下苏青璃却撒手人寰,苏子涵的姨娘最多,也是姨娘死的最多的…太夫人心底明白霍氏动了不少手脚,到底霍氏生下桦哥儿,太夫人有所顾忌,对霍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烛光照亮整个屋子,却照不到霍氏的心底。打从她十二岁见到苏子涵便欢喜上了,那时候苏子涵还不是太子少师,连个官职都没有…苏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只有一个征战沙场随时丧命的苏老太爷。

  那时,霍家已将名震一方,成为江南首富,霍太老爷捐了官职。原本可以给霍氏找个好人家,偏偏霍氏就欢喜苏子涵,霍老太爷气得要命,霍老爷更是要跟霍氏断绝关系,最后霍氏偷偷得把首饰换了银子,要跟苏子涵私奔。

  直到苏老太爷从战场回来,立了大功,皇上大悦,赐苏老太爷将军的称号,霍老太爷才重新接纳霍氏…但,苏家一直是一贫如洗,霍氏卖了部分嫁妆才得以让苏子涵进京赶考。

  苏子涵却变本加厉的收纳妾室,霍氏必须保护桦哥儿嫡子的地位,不仅要提防姨娘们,还有让姨娘们生不出来孩子…以免威胁到桦哥儿。

  霍氏神智还清楚,今天苏青璃来看她了,临走悄声跟她道:“不要这么早死,我还没恨够你…”是了,她害死九姨娘,害死杜妈妈…她还有桦哥儿,还有三姐儿…

  今天苏子涵穿了一件藏青色蝠纹银丝滚边的外衫,眼前的男人,到底有多薄情…为何她怎么看都看不厌…

  苏子涵尴尬的拍拍袖口,去扶霍氏,“起身做什么,好好躺着,我听芍药说你今天喝了些银耳粥,你还想吃什么,我让下人出去买些回来…”

  霍氏轻轻的摇摇头,大夫说她这是心病,温柔的看着苏子涵,“老爷,我就想这么靠着您一会儿…”苏子涵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女人香,可惜不是她的。

  是在王雪娇的房里忙吧,霍氏心想,照这么下去王雪娇不久就该有身孕了,她又不能明目仗胆的让王雪娇喝避子汤…怎么办呢?举报第二十章 自作自受2209字2013.07.14 13:51

  霍氏越是心想怎么让王雪娇生不出孩子来越是焦虑,苏子涵也只去看过她一次,此时的霍氏像被用过的丢弃的抹布,虽然姨娘、少爷、小姐还有太夫人依旧回来看她,但二姨娘的幸灾乐祸,三姨娘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七姨娘则是一脸你活该的表情,三小姐是希望霍氏早些好起来,桦哥儿来看过她几次,因为明天要去国子监上学,所以渐渐地也不来了,四小姐时常带些点心过来,霍氏暗自想过是不是投毒了之类的,一直没敢吃。五小姐不常来看她,来了之后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床边给她削水果。

  霍氏知道苏婉儿是想让她早些好起来,但她每次来看霍氏都是要哭闹一番,弄的霍氏心情烦躁。自从霍氏病了,她更觉得苏青璃像她的女儿,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总能让她心情平静。

  中午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苏青璃的身上,从霍氏的角度看过去,似乎苏青璃的身上套了一层金边,感受到霍氏的目光,苏青璃手中一顿,把手里的荔枝放在水果盘里,轻声问道:“怎么了?”

  霍氏想坐起来和苏青璃说话,挣扎了半天,苏青璃暗自摇头,霍氏怕是时间不长了,芍药熟练的扶起霍氏,让霍氏半靠在绣花枕上,这么折腾下来,霍氏便面色不正常红润,气喘吁吁了。

  霍氏神色疲倦的望着苏青璃,温和的说着话,“想来我为了桦哥儿,不仅仅害死了九姨娘,还害死了杜妈妈,你恨我是应当,只是我这时日不长…桦哥儿大婚,我心愿已了,虽然我不喜欢文家的小姐,但想来太夫人是有太夫人的想法。可能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不,是我的恳求…青璃,要恨就恨我吧…”

  这是怕将来自己对桦哥儿,对桦哥儿的孩子以及三姐儿下手吧,到头来霍氏只不过是一个母亲,“你放心。桦哥儿和三姐儿但凡我能忍让的,我会忍让。你还是好好歇息着,三姐儿的及笄还有三年。”

  霍氏声音突然变得悠远,“我好不容易跟你父亲才盼来了荣华富贵…”说着咳嗽几声,霍氏整个人都跟着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许久缓和下来,掩嘴的帕子上猩红一片。

  霍氏接着道:“你父亲这么多姨娘,哪能顾得过来,九姨娘生来美若天仙,你父亲简直要为她着迷,就像现在的十三姨娘,九姨娘怀了孕,你父亲高兴得要命,是我一时疏忽才让九姨娘怀了孕,我心想,既然怀了,生下来也好,算是给桦哥儿找个伴儿,就在九姨娘怀孕的同时,府里的关管家失踪了,一个管家莫名其妙的失踪,我一定要查的…就查到了九姨娘身上。那管家原本就是九姨娘的青梅竹马…”

  霍氏轻轻的拉过苏青璃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拍了拍,“关管家失踪了,偌大的京城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我又不能明着对你父亲说,九姨娘挺着个大肚子,我不忍心…可是日后要有人知道个一二,不论九姨娘还是你,必死无疑。原先我想着九姨娘生个男孩子,我就养在我房里,没想到九姨娘生下你,你父亲一怒之下将竹院变成了废院…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不过关管家我年前找到了,原来他之前是要被送进宫里去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苏青璃半天才回过神来,简直就像一场天大的笑话。九姨娘就那么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就算是如同霍氏所说,她还是无法原谅霍氏。不着痕迹的把手从霍氏的手里抽出来,“母亲,你该休息了。”

  霍氏不是想敢她走,只怕她跟三姐儿有冲突吧。苏婉儿婚事拖到及笄之后,已经是一块心病了,一般来说官宦家的小姐是在及笄之前嫁人,及笄礼在夫家举行,偏偏苏婉儿的婚事定在及笄之后…

  苏青璃福了身子,临末,对芍药道:“吩咐采办的人,李子、杏子少往府里买,就算夫人想吃,也不能买,听见没有?”

  苏青璃正往外走,与苏婉儿擦肩而过,苏婉儿瞪了苏青璃一眼,“少往我母亲院子里跑,哼!都是你害得我母亲这般!”

  苏婉儿趴在霍氏的病榻前,“母亲,你快快好起来,那王雪娇在父亲面前说我的坏话,父亲好生把我说了一顿。”

  苏婉儿甩开霍氏的手,气鼓鼓的站起来,坐在桌子旁,“谁要跟她亲近?若不是她找个什么王八羔子过来,母亲能生病么?”

  霍氏看着苏婉儿,什么叫自作自受?是她不想让姨娘们怀孕,是她害死一个又一个姨娘,还是她把自己推向深渊…怨不得,怪不得太夫人。

  苏婉儿走了之后,太夫人带着霍氏从来没见过的身着官服大夫来给她把脉,大夫摇摇头,低声对太夫人道:“只能用人参吊着了…”

  太夫人走到霍氏面前,坐在绣札上,望着霍氏日渐消瘦的脸,悲从心来,“让你莫想太多,桦哥儿的婚事自有我操办,现在府里的中馈日后还要你操劳…你不喜欢那王雪娇,我让她做同房便是…”

  霍氏红了眼眶,刚才来的应该是御医,不知道太夫人托了多少关系才能让御医来为她把脉…举报第二十一章 书房之事2077字2013.07.15 12:02

  太夫人打心眼里不喜欢霍氏,谁叫霍氏当着正房却不让姨娘们怀有身孕的?关乎子嗣后代的大事…可见了霍氏日渐憔悴的模样,太夫人心里也不舒服,这么多年下来,自己真的算上是霍氏半个母亲了。想起来给江南捎信过去,告诉霍家大老爷,霍氏病重的消息,慈爱的看着霍氏,“我让小厮去驿站捎信给亲家,想来不日便到了,你也好多年没见过霍老太爷和霍太夫人了吧。我自作主张的让他们不必着急赶来,上了年纪,经不起颠簸。”

  太夫人的眼角湿润起来,霍氏一直是一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女人。可是跟了苏子涵…的确是受了不少苦,好日子没过上几天,人已经…

  其实现在苏青璃脑袋混沌一片。只是想让自己静下心来,不去想过往的任何事,偏偏霍氏的话如一颗石子搬跌入她内心一片宁静的水面,掀起一层层的涟漪,九姨娘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关管家到底和九姨娘发生过什么?

  苏青璃没答苏沫儿的话,反而让樱桃去沏茶。“新到的龙井,不知道四姐姐喜不喜欢。”把话题扯开了。

  苏沫儿含笑,“那就讨一杯茶再走。我刚去了母亲那里,祖母在,我又折了回来,想来无事便来看看你。”

  苏沫儿坐了半晌,没等到樱桃沏茶回来,便告辞,“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五妹妹讨茶水吃。”

  霍氏从床榻上下来,芍药赶忙过去扶着,算算日子,在床上已经躺了半个月了,身子却一点儿也不见好,苏子涵也再没来看过她。“芍药,扶我去书房。”

  霍氏的脸色由黄变红,再变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小厮,一头撞了进去——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推开门了。

  霍氏失声尖叫,“苏子涵!我还没死呢!”接着声泪俱下,“枉我跟了你二十年!枉我念了你二十年!”

  等到苏子涵也跪下了,太夫人怒喝道:“书房是什么地方?!你们居然做出那种肮脏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子涵!你的书都读到哪去了?!十三姨娘,我是答应过王知府三年之内你若为我苏家添了子嗣,让你做平妻,可是你做出这等不守妇道的事情…休怪我!来人!把这贱妇拖入柴房,明日扔到王府门外,再让王知府来见我!”

  太夫人气急反笑,“一时糊涂,你糊涂,她可不糊涂!你忘了九姨娘罢了,活生生的霍氏就在你面前,你也忘了她怎么对你的吗?还是说你眼里只有这一个贱妇?!”

  小厮上前去拖王雪娇,王雪娇哀求连连。苏子涵想去拦住小厮,被太夫人用茶杯砸中,只能折回身子,听太夫人训斥,“你们一个个都不能省心了,不论你怎么欢喜十三姨娘,明日我必须让人把十三姨娘扔回去,你听明白了吗?!”

  霍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年少的她和苏子涵,站在江南烟雨中,聆听春天的声音。举报第二十二章 霍家人2018字2013.07.16 18:00

  说事情小,不过是王知府的二女儿做了丢人现眼的事,被苏府的小厮扔在王府门外,王知府暴跳如雷,当街打了王雪娇好几个巴掌;说事情大,王雪娇可是去给苏子涵做妾的,苏子涵是谁呀,是太子少师!常伴在太子身边的人儿…

  事情没有告一段落,王知府自是当门谢罪,太夫人却说身体有恙,把王知府和王知府带的一大堆赔礼挡在了门外,让王知府下不来台。

  苏子涵开始留恋花街柳巷,夜不归宿,太夫人气得不行,昏厥了好几次,苏子涵依旧我行我素,不管太夫人。

  很快没有人再关注王雪娇了,苏子涵成了京城里达官贵人饭后的话题,要想知道哪里有漂亮的姑娘,问苏子涵就行了。

  二姨娘和七姨娘蠢蠢欲动,极速赛车三姨娘时常去看望霍氏,与霍氏聊些有的没的。别看二姨娘是霍氏的陪嫁丫鬟,一装装了快二十年,如今太夫人发了话,霍氏没了,就是她主持中馈。哪里还用得着阿谀奉承快要死了的霍氏。

  七月底,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太夫人让人从冰窖里搬了几块最大的冰放在霍氏的房里,眼看夏天马上要走到尾声…

  太夫人目光突然黯淡下来,江南到京城,就算慢也用不着半个月才到,这霍家根本不打算真心来看望霍氏,想把十小姐留下才是真…桦哥儿眼看要有家室,三姐儿及笄之后才会嫁出去。霍家是想让十小姐当正房吧。“翡翠,你带亲家去看看夫人,我这身体不计,就不过去了。”

  霍太夫人微微仰首,“那我们就先过去了,亲家你好好休息。”太夫人是想给他们一家人留点空间说贴己话。

  太夫人神色疲倦目送霍氏夫妻离开正厅,淡淡的对何妈妈道:“想来他们来的路上听说了子涵的事,才没有问起子涵来,初三桦哥儿大婚,他们应该是不会走了。”转头对桔梗道:“通知下人,准备好南厢房。”

  太夫人嘴角微翘,冷笑道:“可惜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左不过是送来个暖床的丫鬟罢了,没名没分的,”说着想起霍氏来,叹了一口气,“恐怕这霍家人不会给霍氏什么好脸色。”

  霍太夫人一脸焦急直奔霍氏病榻前,抓着霍氏枯黄的手,泪顺着就流了下来,“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原先太夫人捎信给我,只是说你病了,怎么会…”

  霍氏脸色瞬间一变,泪还挂在眼角,声音却满含怒气,“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瞧你这幅德行活不了多久了,这是你十妹。路上我听说苏子涵整日迷恋花街柳巷,你说你一个正房夫人能做什么?!”

  霍氏蹙眉,显然不悦,“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桦哥儿已经眼看成家,三姐儿自有太夫人…”说着便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霍太夫人像没看见一样,怒气冲冲的质问霍氏,“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让别人做苏家的主母不成?!”

  霍太夫人气急,想去抓霍氏的衣襟,一只小手在后边轻轻扯了扯霍太夫人的衣袖,柔声对霍氏道:“大姐,我理应叫你大姐。我做主母有何不妥?让他人做了主母,桦哥儿和三姐儿将来的命运就难说了。”

  霍氏胸口似乎被千斤大石压着,艰难地冷笑,“聪明伶俐,为人和善?我看不见得…咳咳,将来十妹妹有个一男半女,我的那一双儿女还能活命吗?来人啊!”霍氏虚弱的喊了一声,不管霍太夫人一脸铁青,叫了芍药进来,“送客!”

  只听霍氏忽近忽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太夫人看看时辰,笑道:“子涵快回来了。”太夫人管不住苏子涵,有句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苏子涵现在正是这种状态。无法,太夫人今天让管家守在宫门外,等苏子涵一出来便抓回府里…只能用“抓”的。

  从正房回来,太夫人并不见霍氏夫妻脸上有过一丁点儿的哀伤。霍太夫人本来就是填房,所以太夫人能理解,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会心疼?倒是霍老太爷…为何这么着急让霍家十小姐过来做填房?是怕二姨娘被提了上来么?不见得,当初二姨娘作为一个陪嫁丫鬟,却比霍氏还要亮丽几分…霍家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苏子涵从外边进来,见了礼,坐在霍老太爷对面,霍老太爷想说什么,被太夫人抢了先,“既然回来了,就要去看看霍氏。”

  太夫人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头,这霍家虽然是商人,总归做了几年的官儿,怎么说话这么不懂规矩…“子涵,”太夫人声音提高半调,“眼见桦哥儿大婚,有些事还要你们夫妻定夺,你去找霍氏商量商量。”

  苏子涵一心想着红云坊的歌姬,乍听到黄莺般的声音,突然抬头去看霍十姐儿远去的背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过了半个时辰,不见霍家十姐儿回来,太夫人暗道要遭,问道霍太夫人,“十小姐这是去哪拿杭白菊花糕?这么久不见回来?”

  太夫人回过神,这时候苏青璃来干什么?按理说晚宴大家才会聚在一起,太夫人向霍家夫妻介绍下一辈和姨娘们。

  只见苏青璃一脸铁青,怒气冲冲的样子带着君兰,身后跟着樱桃和杜鹃,樱桃和杜鹃还架着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是那件翠兰马面描花的裙子正是霍十姐儿穿的!

  太夫人松了一口气,将来若要是不得已霍十姐做了填房,也不是以通奸的形式,苏子涵现在已经是不得太子欢喜…再要有个差池…但见到苏青璃把霍十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想笑吧,还笑不出来,不能笑,霍家又让她给个交代…太夫人板起面孔,表情淡淡的,“这是怎么了?快放了霍十姐儿。闹成什么样子!五姐儿,你得说道说道。”

  霍太夫人凤眼一瞪,目光如刀,恨不得把苏青璃刮个遍,霍家的丫鬟赶忙去扶起霍十姐,桔梗领着霍十姐去后房收拾妥当。

  苏青璃瞪着无辜的大眼,摆明了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吧,嘴上却委屈道:“霍太夫人,您误会我了…我没想到会是十姐…不不不,是十姨母…还当是哪个不张眼的丫鬟…往,往…里钻…”苏青璃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青璃心道,我管她是小红还是小黑,反正都不认识。见何妈妈暗自对自己眨眼,苏青璃战战磕磕道:“我去正房看母亲…看到十姨母往父亲屋里的方向走,真的以为是哪个丫鬟…母亲现在病重,经不起了…”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屋里的人都是明眼的,霍太夫人也好,霍老太爷也好,怎么说霍十姐单独去见了苏子涵都不合情理…哪是小姐能干出来的事。

  霍十姐慈眉目善的看着苏青璃,眼神中夹带了一丝精光,柔声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总归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让人说了去…”目光飘向苏青璃后房的几个丫鬟身上。

  霍太夫人点点头,赞同霍十姐的说法,对太夫人道:“既然如此,不如给霍十姐个名分。太夫人如果不愿意…像苏府这样的大宅子,少了几个丫鬟也没什么吧?”

  苏青璃微微一笑,对太夫人道:“霍太夫人的主意不错,”想找她丫鬟的麻烦,看她肯不肯让步了,话锋一转,“母亲病重,哥哥即将大婚…”

  自古,霍太夫人的目的是让霍十姐做填房,霍老太爷的目的则是想通过苏子涵把新到的锦缎引进宫里。

  拜了太夫人和苏子涵,经不住大家的哄声,桦哥儿掀起了文惠英的红盖头,苏青璃的目光落在文惠英的身上,一脸温和的笑,面对大家的嘘声,落落大方。桦哥儿又给文惠英盖上了红盖头,由着桃花带到新房…桃花?苏青璃一怔。

  桃花目光流转,落在床上的一堆红枣、花生、桂圆和栗子上,开口道:“大爷兴许回来想吃银耳羹,奴婢去告诉灶房准备些。”

  桃花对桦哥儿来说是不一样的,是桦哥儿的第一个女人…所以有了新婚妻子,也不会让桃花去别的房或者随便找个小厮配出去。

  苏青璃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任谁碰到这样的事都不会心里毫无耿介吧。将来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像文惠英一样微笑。闲来无话,苏青璃想着新婚文惠英从早晨就滴水未沾,柔声问道:“嫂嫂不如先吃点什么?想来大哥还有好一阵子才能回来。”

  文惠英想了想,“可是有绿豆糕?”苏青璃不说她还真没感觉,嫁人…精神紧张了一天,说到吃的立刻放松了,肚子还配合“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苏青璃笑道,从桌子上的盘子里用帕子裹了几块绿豆糕,递给文惠英,“先垫着,回头大哥还要与你再吃一杯,免得吃不下去。”

  桦哥儿本想说文惠英几句,文惠英带了两个陪嫁丫鬟来,为什么不让陪嫁丫鬟去?偏偏让桃花去泡茶…想着桦哥儿便看向文惠英,烛光正好映在文惠英的脸上,把她的脸照的更红…真是人比花儿娇…

  文惠英被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闷声道:“我知道桃花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可是今日我嫁给你,便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论你怎么欢喜桃花,也不该今天把桃花带进屋来,日后你想桃花提了姨娘,我也依你…”

  桦哥儿想起苏青璃来,这个五妹妹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平时没什么接触,见了面也限于打个招呼,“五妹妹和你说了什么?”

  桦哥儿不再追问下去,眼睛一扫,便扫到了桌子上微凉的银耳羹,端起来,刚想吃一口,就被文惠英挡了下来。

  文惠英柔声道:“夜里吃多了积食,况且已经让桃花准备了醒酒茶,你喝点吃总比吃这凉了的银耳羹强。”

  文惠英的脸霎时难看起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丫鬟主动说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下去休息的。分明不把文惠英放在眼里。

  初为人妇的疼痛感从两腿之间传来,文惠英轻轻的挪动了几下身子,耳边传来温湿的声音,“我去叫人准备热水来。”说着披着一件外衣走到门口,跟丫鬟说了几句话,丫鬟低着头,文惠英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过多一会儿,进来两个丫鬟,拎着两桶热水,恭敬的对文惠英道:“少夫人,请准备沐浴。”两个丫鬟训练有素的为文惠英穿衣解带。

  桦哥儿则是由其中的一个丫鬟简单梳洗一番,躺在床上,想起今早去看霍氏的情景,霍氏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就连他也跟着掉泪,谁都知道霍氏的日子不多了,三姐儿还不省心,霍太夫人和霍老太爷还不安分…霍氏明明白白的告诉桦哥儿,她死后不久,霍十姐就会做填房…别看太夫人现在不同意,到最后也得妥协,苏府上上下下上百口的人,还有二房、三房。苏子涵好色,但绝对不是贪官污吏,霍家这棵摇钱的大树,苏府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举报第二十五章 陨2018字2013.07.19 18:00

  霍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太夫人,正想对太夫人见礼,太夫人一把扶起霍氏,责怪道:“怎么下了床?芍药,还不快扶着夫人上床休息。”

  霍氏顺着太夫人坐在床榻边上,轻声笑道:“母亲快别责怪芍药,是我躺久了,身体都要僵硬了,今天好像没前些日子那么娇气了。还去看了三姐儿呢。”

  太夫人拍拍霍氏的手背,原来的霍氏样子不算漂亮,但也绝对不是丑人…如今,脸还不如太夫人的手掌大,太夫人声音哽咽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霍氏跟着太夫人红了眼,“母亲,现在我心中没有任何牵挂…十妹,不,是十四姨娘,等我去了之后…提了上来吧。”

  霍氏擦擦嘴和手心,微微笑道:“我这恐怕是好不了的…回光返照吧。今天我去看了三姐儿…三姐儿都让我惯坏了,日后有什么差错,母亲还请多指点她。您也不必伤心…这么多年,老爷除了桦哥儿…算是报应吧。十四姨娘我没有接触过,不过霍家既然把十四姨娘送进来,也算是好事…二姨娘提了上来,对霍家没什么好处。”说着霍氏大口喘息起来。

  什么时候起霍氏再也不是当年天真浪漫的姑娘了…那一年,霍氏只是远远地看了苏子涵一眼,便是欢喜上了,然后跟了苏子涵,宁可和霍家断绝关系。那时候太夫人也是欢喜霍氏的,落落大方又善解人意。

  是出嫁的那天吗?尽管霍氏穿着大红色嫁衣,仍旧是比不过身边的二姨娘亭亭玉立。还是苏子涵上京之后,府里的姨娘几乎是每个月进来一个…

  “快去叫大夫。先扶她躺下…”太夫人大惊失色,芍药含着泪跑出去叫大夫。夏花和苏青璃扶着霍氏躺下,又给霍氏掖了掖被角。

  每个人脸上的神奇都是不一样的,太夫人和苏婉儿、桦哥儿都是一脸哀伤;苏沫儿和霍家夫妻则是一脸冷漠。

  苏青璃不由得难过起来,太夫人和霍氏斗了半辈子,到头来是太夫人哀伤…霍家却是冷眼旁观。又想起霍氏昏倒前的话,真是…霍老太爷的如意算盘打得好,若是苏子涵把锦缎引进宫里,让宫里的娘娘欢喜了,再从宫里传出去,锦缎的利润可不止翻了一倍…可惜,苏青璃看向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霍氏,悲从心来。

  苏子涵一怔,忍不住落下泪来,是他这几年忘了最初的那段时光…没想到霍氏还记得他爱吃杭白菊花糕,而且是霍氏亲手做的杭白菊花糕。

  霍氏的手指动了动,看着苏子涵,轻声问道:“老爷,我走了之后,请善待三姐儿和桦哥儿…还有五姐儿,可怜他们都是没母亲的孩子…”

  “依你。”苏子涵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既然霍氏提出来了,他就顺水推舟…他和霍老太爷已经说好,将来的锦缎生意他占二成。

  太夫人把府里的人事交给二姨娘,采办交给小霍氏,剩下的由太夫人亲自带着苏婉儿、苏沫儿还有苏青璃管理。

  再加上苏子涵顶着宠妾灭妻的名声——事实也是如此,不然霍氏不会一病不起,太子下令,苏子涵不易操劳,在家休息。

  即便是苏子涵知识渊博,但朝中二皇子党羽以苏子涵宠妾灭妻为由要弹劾太子,太子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苏府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那些个贵人明白一个道理,苏子涵要想再回到朝中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要是二皇子党羽抓着这个把柄是不会松手的。

  当朝的太子并非现在的皇后所生,乃是已经去世了的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自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二皇子便是当今皇后所生…只要太子下位,下一任皇帝就是二皇子。

  太夫人轻声的咳嗽两声,看着苏婉儿充满稚气的脸,柔声道:“没事,大夫说是一时的气急攻心,修养几日便好了。”

  “三姐姐,还记得你说你喜欢绣牡丹花,不如,我绣桃花,你绣牡丹,比比咱们谁绣的快,如何?”苏青璃把话接了过去,太夫人此时不适合伤感,若病情加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翡翠笑着把绣花针和布匹拿了出来,指着其中一匹布道:“这布,可是太夫人最喜欢的雪锦,奴婢看不如两位小姐就拿这雪锦绣,绣好了送给太夫人…太夫人若是不要,就当赏赐给奴婢了。”

  自从霍氏离开之后,芍药便跟了苏婉儿,也算是圆了情分,夏花留在太夫人身边,当个二等丫鬟——说是这么说,太夫人倒是想把她找个合适的人配出去。

  “滚!你给我滚!臭****!”二姨娘走在去正房的路上,就听到从里面传来苏子涵的大骂声还有细微的抽泣声。

  二姨娘的脚就顿住了,这时候去,等于是让苏子涵把火气往自己身上撒,可是人已经走到这了,再回去恐怕不妥,小霍氏一直想抓住她的把柄…走错一步,可能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整理好情绪,对月季道:“你去跟茶花说,说我今天身体不适,走到半路怕是染了风寒,不便再去打扰夫人…”该死的请安…

  月季眼睛一扫,茶花衣襟上微带这褶皱,脸上还有一丝红润没有褪去,笑道:“二姨娘本想过来请安,不想昨天染了风寒,怕是传给夫人,特意叫我过来和你说一声,回头告诉夫人。”

  茶花拽了拽衣襟上的褶皱,笑盈盈的道:“真是巧了,夫人今天还说若是姨娘来请安,就告诉姨娘,今天身体不适,请各位姨娘回去…”

  月季把话跟二姨娘说了一遍,二姨娘心知肚明,苏子涵下手狠,说不准又是打了小霍氏的脸…“你说茶花衣襟上有褶皱…”

  二姨娘干笑两声,“霍氏尸骨未寒,小霍氏就当了填房,老爷又赋闲在家…苏家是要变天吗?茶花以前是跟着霍氏当三等丫鬟的,如今怎么跑到小霍氏身边当了大丫鬟?太夫人允的?”

  月季摇摇头,低下眼睑,“奴婢与茶花不熟,倒是听石榴说过几句,茶花原本是霍氏陪嫁庄子上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院子里,如今还成了夫人的大丫鬟。”

  二姨娘眼珠子转了转,“石榴原来也是霍氏的三等丫鬟…说巧不巧都成了小霍氏的…夫人的大丫鬟,奇了怪了。”

  府里就算直呼之前夫人的名讳,也没人管,毕竟现在是小霍氏是正房。逢年过节,小霍氏却还要给死了的霍氏磕头行礼。

  既然小霍氏已经做了填房,霍氏夫妻马不停蹄的离开,回到江南去了。苏子涵再没提小霍氏当填房之前,把霍家的锦缎引给太子妃,太子妃很是欢喜。霍老太爷回到江南立刻忙碌起来,那可是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七姨娘凤眼一眯,“我会怕她一个毛丫头么?”径自拿了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小口,“我问你,你想做嫡女吗?像苏婉儿那般…”

  二房三房眼见大房衰败,马上要殃及到自己的府上,商议着陶氏和姜氏去苏府以看太夫人为由打听打听究竟怎么回事,苏子涵到底能不能再得到太子的亲睐。

  陶氏指着身后丫鬟手里拿着的锦盒,笑道:“二老爷听说母亲病了,特意让我带来给母亲的,三弟妹一听说我要来,这不吵吵着跟过来了。”

  姜氏一副顺从的样子,“前日才听说太夫人病倒了,府里交代一番,今天二嫂说要来看您,我就跟着过来了。”

  太夫人对翡翠交代几句,对陶氏和姜氏道:“你们回头告诉老二老三,我身子硬朗,没什么事…老大虽然赋闲在家,但是引进宫里的锦缎深得太子妃喜爱。”

  陶氏脸色微红,太夫人一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锦缎深得太子妃喜爱,无疑给二房和三房吃了一颗定心丸。

  陶氏心里忖度着,太夫人对苏子建、苏子兴也心生不满,何况是她们,回头想想,来了京城,苏子涵安排了差事,安置了府邸,他们除了桦哥儿大婚和霍氏丧礼来过,此外一次也没来过了。

  一听太夫人提到荣哥儿,陶氏的笑意直达眼底,“过些日子就是秋闱了,荣哥儿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和二老爷,一定会中举人呢。”

  小霍氏冷笑一声,觉得苏沫儿的话里有话,是见到她被苏子涵打了嘲讽她吧,什么注意身体的。“我的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别嫁不出去。”

  苏沫儿脸色难看,她说话的意思是想早点回去,离开是非之地,没想到小霍氏曲解了她的意思…“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沫儿不说还好,一说小霍氏火气更大,“闭嘴!诗歌,把她给我拖出去!气死我了!”当初听霍太夫人的话来了京城,以为可以做太

  子少师的夫人了,说不准还能弄个诰命夫人…苏子涵人也俊美,没想到苏子涵赋闲在家不说,还拿她解气,天天除了打她就是骂她,害的她整日不敢出门,生怕别人知道她被苏子涵打了。

  苏婉儿笑道:“你那么着急回去作甚?整日在院子里憋着,不如哪天咱们去赏花,眼看花儿都要凋谢了…”

  苏婉儿走在前面进了屋,一言不发。刚才书画已经把屋里打碎的全收拾起来,屋里太整洁了,连茶杯都没有。

  苏青璃目光微闪,苏婉儿对小霍氏没有半分好感,不过她是嫡女,自是没人说她,而自己是庶女就不一样了,笑盈盈对小霍氏道:“外边现在有卖石榴的,不知道母亲爱吃不爱吃,我让杜鹃买了些回来,等杜鹃回来,让她给你送过来几个。”她从来不会对霍氏或者是小霍氏用“您”。不仅仅是因为不习惯,还有内心的抗拒心理。

  小霍氏也不挑苏青璃字里行间的词语,淡淡道:“那让她送来几个,尝尝鲜。”又道:“三姐儿怎么一副不情愿来请安的样子?”

  苏婉儿一怔,她一向都是这样,来请安一言不发,都是苏青璃在一旁说道,之后两个人再一起回院子,怎么今天小霍氏挑起她来了?

  小霍氏挑着半边眉毛,冷笑起来,“你不愿意来请安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你母亲死了呢?我偏偏又做了填房…啧啧…”

  小霍氏就是冲着苏婉儿来的!苏沫儿把小霍氏的火气烧的更旺,如今她必须点燃。苗头是苏婉儿!苏婉儿又是个沉不住气的。

  “你说的对,我就是不愿意给你请安!”苏婉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小霍氏,“我母亲虽然没了,但,作为填房的

  “你不配叫我母亲大姐。”苏婉儿一脸厌恶的看着小霍氏,“你连给我母亲当丫鬟都不配!”举报第二十八章 动手2003字2013.07.22 18:00

  小霍氏脸色发黑,任谁听到苏婉儿的话都不会有好脾气,更何况是不久之前刚被苏子涵打了的小霍氏,小霍氏当下大喝,“闭嘴!”说着几乎是跳到苏婉儿面前,“啪啪”两个嘴巴子。

  诗歌和书画两个丫鬟想把苏婉儿和小霍氏分开,奈何苏婉儿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紧紧抓住小霍氏的头发不松手。

  这时候苏青璃是不好出面的,眼睛一扫,看到诗歌和书画并非是想让两个人停手,诗歌的手放在苏婉儿的腰间,时不时还掐一下。苏青璃在心底叹一口气。

  苏婉儿双眼泛红,如果霍氏还活着…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偌大的苏府谁不把她当成佛爷一样供着。现在却要和小霍氏厮打在一起。

  正房的吵闹声很快传了出去,桔梗拎着裙子往太夫人屋子里跑,上气不接下气道,“太夫人,夫人和三小姐打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太夫人松了一口气,想到苏青璃之前被霍氏打得时候来,“走,咱们去瞧瞧,还以为小霍氏能安分几天呢,哎。”

  太夫人前脚踏进小霍氏的屋子着实被吓了一跳,眼前的五个人,哪里是夫人,哪里是小姐,哪里是丫鬟?每个人都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苏婉儿和苏青璃简直是要被按进地底下去了。小霍氏一脚踩着苏婉儿的后背,一手拿着鸡毛掸敲打苏青璃。

  小霍氏已经打红了眼,听不到太夫人的话,嘴里叫喊着,“我叫你打我,我叫你打我!”说着狠狠的踹了苏婉儿两脚,“还有你,苏青璃,我让你帮我,你却趁机打我!好啊!”手里的鸡毛掸不断的抽像苏青璃。

  苏青璃给苏婉儿打了个眼色,小霍氏没听见太夫人的话,她们可听见了,此时太夫人来了,小霍氏算什么?

  苏婉儿终于流下两行清泪,抽噎道:“母亲,我错了!我不该想我的母亲,您才是我母亲,呜呜呜呜。”

  苏青璃微微一怔,没想到苏婉儿变脸变这么快,说哭就流泪了,苏青璃硬是掐了自己大腿两下,跟着挤出几滴眼泪,“母亲,我也知道错了,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住手!你听不懂吗?!”小霍氏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碧绿色的人影,手里的鸡毛掸被夺了去,这才看见立在门口气得直哆嗦的太夫人。

  太夫人看了一眼翡翠手里的鸡毛掸,桔梗去扶苏婉儿和苏青璃,二人很有默契的跑过去抱住太夫人,哭成了泪人。“原来,我府的嫡小姐也是你这等货色能碰的!”太夫人的声音冰冷。

  小霍氏见太夫人并不想进屋里坐着,她也不能强拉着太夫人进屋,深深一福,“母亲,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这算是她认错了吧?太夫人就算生气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太夫人双眼一眯,紧紧地盯着小霍氏,吐出几个字来,“你以为霍家只有一个霍金娘和你霍十娘吗?”霍金娘是霍氏的名讳。

  小霍氏身子一抖,太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小霍氏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比她小一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姿色非凡的霍十二娘来。

  太夫人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满,谁叫你非要进苏府?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日见到子涵你是一副什么姿态!幸亏…否则我怎么出去做人?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如今当了夫人,怎么?就忘了之前自己干的好事了?还敢打我的孙女?大房是比不了从前,但依旧没短了你的吃穿用度!”太夫人一看小霍氏身上的伤就知道哪里是苏子涵打的。偏生太夫人还是个护犊子的。

  小霍氏气急,“母亲,话不能这么说。在霍家,我也是嫡出的女儿。进了府,做了苏家的媳妇…”说到后面小霍氏说不下去了,上牙紧紧咬着下嘴唇。

  “太夫人,您不能怪夫人。”诗歌“噗通”一声跪在太夫人面前。“如果不是三小姐气夫人,夫人怎么会对三小姐动手?”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太夫人是护犊子的人,如今一个下人说自己的孙女不好,那太夫人可不能让,只见太夫人二话不说,一脚踹在诗歌的胸口上,“小姐和夫人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苏青璃缓了缓心神,第一次接触太夫人的时候,她以为太夫人是个看中哥儿的老人,并不在乎这些姐儿。现在她突然感觉太夫人是个挺有意思的老人。举报第二十九章 认错2012字2013.07.23 18:15

  只见诗歌慢慢的爬了起来,忍着疼,又一次跪在太夫人面前,“太夫人,奴婢知道奴婢只是个下人,说不得主子。可是太夫人,您打骂奴婢都可以,请您别冤枉了夫人。”说完,对着太夫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太夫人看了看诗歌,又看了看小霍氏,打了个哈气,厉声道:“你胆子不小。”不知道是说诗歌还是说小霍氏,“事情我自然是要问明白的,但,你们这两个丫鬟,少不了一顿打!主子之间的事,你们瞎掺合什么?!”

  诗歌自是不情愿也不放心小霍氏,挣扎半天,一个丫鬟哪有婆子有力气,而且刚才一场“大战”诗歌和书画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

  小霍氏差点咬碎一口牙龈,“儿媳不知。”她哪里有错?为什么有错?先动手的是苏婉儿好不好?难道她让苏子涵打完之后还要让苏婉儿打才是对的?那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苏青璃看着小霍氏的眼满是厌恶,人总是贪得无厌的。小霍氏费尽心思想当正房,霍氏那时卧病在床,小霍氏哪怕有一点的姐妹情分,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至少太夫人不会厌恶于她。偏偏霍氏卧病在床,小霍氏去勾引自家姐夫,幸好她路过…不然,霍氏可能硬生生被气死。霍家名誉扫地。

  天大的笑话,让她给苏婉儿和苏青璃认错?小霍氏不满道:“母亲,若是您的儿女对您出言不逊,您会如何?三姐儿先动手于我,难道我只能认打?”

  “如此,你便说说吧。”太夫人话是说了,神态却表明了你别说,我不想听。府里这么多下人,单方面偏袒苏婉儿和苏青璃也不是那么回事。

  太夫人昏昏欲睡,懒洋洋道:“嗯,那你就解释一下吧,我来的时候她们分明在认错,为何你还要下手?”

  小霍氏语塞,她和诗歌、书画根本打不过苏婉儿和苏青璃,苏婉儿是不要命的打,苏青璃则是挑疼的地方掐,不知道为何苏婉儿和苏青璃突然停手了,她和两个丫鬟才能把苏婉儿和苏青璃打趴在地上。

  太夫人等不到小霍氏的回答,不耐烦道:“既然说不出来,你就认错吧。反正屋里也就我们几个人,不会传出去的。”

  苏青璃扫了一眼苏婉儿满是笑意的眼,不会传出去才怪,以苏婉儿的性格,不出半日,府里上下都会知道小霍氏给苏婉儿认错了。苏青璃暗自摇摇头,苏婉儿嫁到了付家怎么办呢?

  小霍氏简直是要气疯了,不由得大声道:“是她们先动手的,母亲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她们,偏生要我认错?”

  “你跟谁大声嚷嚷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还敢跟我大声叫嚷,你倒是比金娘胆子还大,金娘不过是让下人打了五姐儿,就是罗妈妈,我想你是知道的。你打了三姐儿不说,还对我大声叫嚷,你知不知错?!”太夫人的声音里多了几份厉色与冰冷。

  苏青璃见小霍氏此时样子颇为可怜,瞬间想到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比如小霍氏,咎由自取。

  若非小霍氏费尽心思入苏府,二姨娘会顺理成章的提上来,做填房,挨打的,受苦的跟她小霍氏一点关系没有。

  太夫人看小霍氏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你要记住,别想动我孙儿、孙女一根毫毛。切记,霍家并非你一个女儿。”小霍氏想的不错,太夫人是不会拿她怎么样,苏府需要霍家,今时今日更需要霍家。霍家目前为出阁的嫡女只有一个十五娘,才四岁。太夫人不认为一个庶女能起到什么作用。眼前的小霍氏目前可是苏府在霍家的唯一保障。

  小霍氏深深的松了一口气,送走了太夫人、苏婉儿和苏青璃,小霍氏无力的靠在美人榻上,一股无助与委屈涌上心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小霍氏突然想到什么,把眼泪咽了回去,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苏府真正的女主子,不管什么苏婉儿,苏青璃,都是她脚下的蚁蝼。

  要说董家不过是个知县,要照以前来说苏家是看也不看的人家…可是现在大房赋闲在家,虽然有官职在身,却是有名无实,朝里明争暗斗。二房和三房搬来京城,一个知府,一个钦天监监正,比人家董老爷高不到哪里去,而且苏沫儿是去做正房的。

  想到这太夫人眉头紧了紧,问起何妈妈来,“四姐儿是的婚事定了下来,和董老爷交过文书了,五姐儿的婚事…谁家好?”

  何妈妈泛起难来,苏沫儿和苏青璃差不了几天,四姐儿的婚事定了,可不就是轮到五姐儿了么。“依太夫人之见,可有合适人选?”

  太夫人轻轻的叹口气,“如今苏府这般模样,定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五姐儿的婚事不如先放一放。过了年再看看可有适合的人家。”

  苏婉儿和苏青璃搭伴来看苏沫儿,苏沫儿之前身子一直不好,补品没少吃,倒还是有效果,人清爽了不少。

  苏婉儿只当苏沫儿是害羞,“定了亲,太夫人大概过了年就会让妹妹出嫁了…想不到妹妹比我这个姐姐出嫁还早…”说着苏婉儿的眼里多了一丝落寞。

  苏青璃接了话茬,“两位姐姐都定了亲,改明个儿这苏府可就剩下我自己了,你们可要常回来看看妹妹才好。”

  苏婉儿一脸通红,“妹妹休得笑话我。”全然忘记了当初听到付家要等到她及笄之后才让她过门的事了,眼中如三月的江南,微波粼粼。她能给付家三公子当个侧妻,是天大的福分。苏家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是苏家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哪怕有霍家支持,苏家不会再在朝堂之上更进一步了。

  苏青璃目光微闪,七姨娘何时跟苏沫儿走的这般近了?要知道任何一个主母都不会让姨娘跟自己的孩子亲近,哪怕是小霍氏…

  苏婉儿刚要说什么便感觉到苏青璃轻轻的拉扯自己的袖口,改了口,“那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妹妹。”

  七姨娘还是那个七姨娘,只不过眉目之间多了一丝媚色,令七姨娘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连苏青璃都不由得看呆。

  苏婉儿一向对“姨娘”这个称呼没有一丝好感,淡淡道:“正是。七姨娘,我奉劝你少去秋院。”又补充一句,“是为四姐儿好。”

  苏青璃转念一想,问的是她的婚事吧,“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主母是长公主家的小县主,却不见得为人尖酸刻薄。三姐姐与其担忧将来之事,不如派人打听打听小县主为人如何。将来嫁过去也好有个对策。”

  苏婉儿摇头,“我不是担心小县主,而是担心苏家如今成了这番局面,付三公子还会娶我么?父亲的官职有名无实,连俸禄都不发了…说不准没等到我及笄,付家已经退亲了…”

  “我来的时候看见三小姐和五小姐了,她们是来恭喜你的吧?”七姨娘坐在苏沫儿面前的锦札上,悠哉的吃着水果。

  七姨娘又道:“你嫁过去虽然是做正房夫人,却说不准何时董二公子弄个二十房姨娘来。你要知道,但凡你有一丁点的不满,都是七出之罪。况且,你是欢喜付家三公子的吧。”

  七姨娘一目了然,更加确定苏沫儿是欢喜付三公子,“既然如此,你便嫁给董二公子,做你的正房夫人吧。想想也是,三小姐与付三公子更般配。”

  七姨娘接着道:“那么吃惊做什么?我不当上主母,你能嫁给付三公子么?我已经想好陷害小霍氏的办法了。”举报第三十一章 中毒(上)2011字2013.07.25 18:00

  太夫人的意思是简简单单过,二房和三房自是要来的,那些名门贵妇多则是攀龙附凤之辈,真正与太夫人交好的都在并州。

  太夫人看向众人,笑道:“难得今天全都在。不如一起去赏花灯。三姐儿、四姐儿、五姐儿要跟我一起呆在马车里,带着园扇,可不能让登徒子偷看了去。”

  太夫人想了想,“那走官道吧。”小姐不比少爷,少爷有人护着,不论去什么地方都可以,未出阁的小姐可不行。但是既然出来了,又没见到花灯,那岂不是白出来了?

  官道可是没有花灯的,苏婉儿一脸落寞,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还在马车里,光听见外面人的叫嚷,却什么也看不见。

  苏青璃好笑的看着苏婉儿,相比从没出过门的苏青璃,苏婉儿更像是放飞出笼的金丝雀。不见得苏婉儿是真喜欢赏花灯吧…

  苏青璃心下诧异,撩起车帘的一角,往苏婉儿看过的方向望去,不是付三公子是谁?!怀里搂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那女子身着粉霞缎金丝裙,头戴飞凤金步摇,正是小县主。怪不得苏婉儿神色落寞。

  苏青璃放下车帘,看了看苏婉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目光转到苏沫儿身上,苏沫儿则是一脸淡然,对外出赏花灯不咸不淡。

  苏婉儿此时不顾苏青璃说话的语气,太夫人病了才是大事。大喊起车夫的名讳,“快停车回府,让管家去找大夫!”

  太夫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半分血色,不停的出虚汗,苏青璃没办法,马车里也没有什么保暖的,只能把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太夫人身上。太夫人仍旧瑟瑟发抖。

  太夫人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掉转头往苏府的方向狂奔,管家急忙把太夫人病了的事通知众人,众人再没有赏花灯的心情,跟着往苏府跑。

  回到苏府,苏青璃简单的告诉翡翠太夫人的病情,翡翠立马安置好太夫人,和桔梗两个人给太夫人换上干净的衣服。

  黄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道:“老朽不得不佩服太夫人能坚持到现在,按照现在这个状况来看,恐怕晌午的时候毒性已经发作了。”

  苏子涵冷冷的看着苏婉儿,双目发红,“谁动过那碗长寿面?”不过他知道跟苏婉儿没有关系,太夫人如果死了,对她可是没有半分好处,相反,小霍氏看苏婉儿不顺眼,有太夫人这个靠山,对苏婉儿来说还是有利的。

  “父亲,未必是那碗长寿面。祖母一天下来吃了不少食物。不论是吃了什么,最重要的是灶房…”苏青璃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是长寿面,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来。

  苏子涵可没有什么好脾气一个一个去听婆子们的辩解,厉声道:“说!是谁下的毒?!若是不说出个一二来,明天就让人来收尸吧!”

  苏子涵想也不想上去踹了花婆子一脚,花婆子身子歪了歪,嘴角渗出血丝来,“不是老奴下的毒。”声音斩钉截铁。

  花婆子磕了一个响头,哽咽道:“只因今日是太夫人的寿辰,各位老爷带了不少东西来,灶房忙了一天,老奴见剩下点饭菜,想带回去给老奴的小孙子吃…老奴无儿无女,只有年幼的孙子…对老奴和小孙子来说,太夫人的寿辰就是年关…”举报第三十二章 中毒(中)2012字2013.07.26 18:00

  苏子兴摸着光洁的下巴,看着花婆子,“你这么说我们也不能完全相信你,既然是太夫人吃剩下的东西,现在你带回去了?”

  苏青璃端量起荣哥儿和锦哥儿来,荣哥儿由陶氏牵着手,是不是的拽一把陶氏,附耳说着什么。苏青璃在心里摇摇头,荣哥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明明跟桦哥儿差不多的年纪…相反锦哥儿一直蹙眉,思考着什么。也不知道荣哥儿的正妻,太夫人想找什么样的人家…又想到了自己身上,苏沫儿已经定了亲,下个就是她自己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只要不是个薄情的男人就好。

  小厮风风火火到了花婆子家,一眼就看到了畏畏缩缩躲在墙角花婆子的孙子,灰头土脸的,捧着太夫人吃剩下的半个窝窝头,见到陌生人进来吓得连半个窝窝头都不要了,扔在地上,想拔腿就跑。

  花婆子的孙子哪见过这些小厮,只当是土匪,顿时落下泪来,“我,我叫狗蛋。家里什么都没有…那半个窝窝头我还想留着给祖母…”狗蛋哭得像个大花猫。

  小厮乙哭笑不得,哄着狗蛋道:“我们不是坏人,是跟你祖母一起在苏府的小厮,你祖母说给你带了些吃的回来,但是要把带回来的包裹拿到府里去,你知道那个包裹吗?”

  狗蛋揉揉眼睛,仔细看眼前的两个小厮,穿得整整齐齐,并不像是土匪之类的,便道:“你说的可是那个花布包裹?就在那边,我给你们拿去…啊,拜托两位大哥,能不能给我祖母带个话?”

  狗蛋有些不好意思道:“能不能叫祖母早些回来?刚才我以为你们是土匪…其实祖母带回来的东西我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我都放起来了,等祖母回来吃…”

  小厮甲揉揉狗蛋乱糟糟的脑袋,别过头去,压低声音道:“我们这就回去了,你守好家,一定会叫你祖母早些回来,放心吧。”

  小厮乙盯着前面的路,知道小厮甲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如果真的是花婆子,以后咱们就多来看看狗蛋吧。”

  苏子涵仔细看了看花布包裹,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皱着眉头道:“府里倒是没有半个懂得医术的人…又不能再把黄大夫请来…”

  翡翠接过来,拿近了嗅了嗅,转身去了太夫人的卧房,拿出一根银针来,在花布包裹上来回划过,“花婆子的包裹没有毒。”

  “大哥。”苏青璃打断桦哥儿的话,指着先前指认花婆子的妇人道:“开始时,她说花婆子拿着包裹,不让人看,怀疑花婆子是下毒之人。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真正要下毒的人会表现那么明显么?出事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花婆子。所以我想不是花婆子才对。”

  桦哥儿对苏青璃打断自己的话有几分不满,但苏青璃说的话在理,赞同道:“不错,五妹妹说的对。真是花婆子下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那么不是花婆子又是谁?”

  苏子涵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每个婆子的脸上都是一样的神色,坦然与畏惧。苏子涵咬着牙,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你们都想死是么?我不杀你们,我先从你们最亲的人下手,看你们说不说!”

  苏青璃看向苏婉儿,因为离得近,苏婉儿说什么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苏婉儿感受到苏青璃的目光,不好意思笑笑。顺着苏婉儿的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见苏沫儿的侧脸,低垂着眼睑,手指紧紧地揪着袖口。

  “光问这些婆子怕是问不出来什么,不如问问今日去过灶房的丫鬟们,兴许能问出点什么来…”一个没有底气的声音从姜氏身后传出来,正是锦哥儿。

  苏子涵眉头没有舒展开,接着道:“我看锦哥儿说的有道理,你们这些婆子等着。谁要是下毒了,哼!我要你全家陪葬!”

  “大老爷,老奴想起来了,不是花婆子,之前到灶房有个丫鬟,老奴看着眼生,但说是二老爷家带来的,所以老奴没提防…”前头指认花婆子的妇人,突然想到什么,大声嚷嚷起来。

  苏子涵心道:二房自从分家之后一直照顾太夫人,直到进京。太夫人到底有多少嫁妆,多少银两,只有二房最清楚了。又想到自己赋闲在家,虽然有霍家锦缎的分红,那也不够维持三家的开销…嘴上却道:“我知道不会是你们,不过既然说有丫鬟进了灶房,那查查也没有什么吧。”

  苏子建淡淡道:“我们倒是带了两个丫鬟过来,不过都没有嘴角带黑痣的。一会儿我叫她们进来,你认认。”

  陶氏急匆匆的出去,叫了两个丫鬟进来,指着两个丫鬟其中的一个对妇人道:“这是紫英,”又指向另外一个,“这是紫兰。”

  嘴角带痣的丫鬟?苏青璃猛然想起了樱桃,樱桃正值十三,嘴角带痣…苏青璃咬着下唇,努力的想,谁要害她。

  樱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夫人中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院子,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樱桃对上苏青璃的眼,苏青璃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樱桃是个火爆脾气的,瞪着马婆子,“你说谁呢?什么就是我了?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就说是我?”

  既然马婆子指认了樱桃,苏子涵没有不问的道理,不过比先前多了些谨慎,“今天你去过灶房?你是五姐儿的丫鬟吧。”说着苏子涵看了苏青璃一眼。

  樱桃看了一眼苏青璃,苏青璃点点头,樱桃才回到苏子涵的问题,“大老爷,五小姐已经好久没正经用过饭了。”

  樱桃继续道:“哪怕是稀粥也好,灶房给得不是馊了就是吃剩下的,敢问哪家的小姐是吃这般的饭菜?奴婢实在看不过去,便去问灶房的妈妈,就是这位马婆子,挡住了奴婢的去路,说一切都是夫人说了算…”

  苏婉儿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向苏青璃,原来霍氏对苏青璃不过是粗茶淡饭,现在小霍氏倒好居然让苏青璃用馊的饭菜…苏青璃忍着一声不说。

  陶氏似笑非笑得看着小霍氏,“大嫂,别看五姐儿是个庶女,怎么说也是个主子,怎么能让主子吃下人都不吃的东西呢?”

  “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苏子涵打断小霍氏和陶氏的话,他心里可没有苏青璃这么一个女儿,“樱桃,你去的时候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樱桃努力的回想起来,“奴婢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奴婢没看见掌管灶房的章妈妈。太夫人的寿宴,章妈妈没理由不在灶房看着的。”

  马婆子所说的章妈妈是个年过三十的妇人,风韵犹存,是小霍氏陪房妈妈之一,自从小霍氏主持采办,就把原本的妈妈换成了章妈妈。

  苏子涵对着外面的小厮喊道:“去问问门卫章妈妈是不是离开府里了?要是离开苏府就把人给我寻回来;没出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苏青璃心里却有别样的滋味,小霍氏不单单把苏婉儿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还把她当成了敌人。她低着头,不想接受到姜氏同情的目光,她不过是一个庶女,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身。她能忍受小霍氏给予她的饭菜,不过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太夫人并不知道小霍氏苛待她的事,谁叫苏婉儿是嫡女,小霍氏不敢下手呢?为了苏家,她只能忍气吐声。想到这,苏青璃突然明白了苏沫儿和七姨娘。尤其是欢喜付三公子的苏沫儿,苏青璃清清楚楚的看到苏沫儿看见付家三公子时,眼睛异常明亮。举报第三十四章 线.28 18:00“章妈妈死了!”这是小厮带回来的答案,同时还有章妈妈湿漉漉的尸体。苏子涵疲惫的靠在椅背上,章妈妈怎么会死了呢?居然还死在竹院的枯井里,枯井又是什么时候出了水的呢?苏子涵脑袋混沌一片。小霍氏心痛不已,二姨娘掌管人事调动,她好不容易才把章妈妈安排在灶房里。苏青璃恍然大悟,七姨娘是想让小霍氏跟二姨娘斗法,自己坐收渔公之利。只是与她有什么关系?谁当苏家的主母对她来说都一样…苏子涵下令把章妈妈的尸体扔在乱坟岗,苏青璃心里一痛,她的姨娘也被扔在乱坟岗上…小霍氏咬紧牙关,愤恨道:“一定是二姨娘做的…”苏沫儿目光闪烁。苏子涵听小霍氏这么一说,也有些赞同小霍氏的说法,二姨娘从霍氏走了之后一直想主持中馈,如果没有小霍氏的话,二姨娘理所当然的会提上来做填房…会是二姨娘陷害小霍氏么?小霍氏擦擦眼角,对诗歌耳语几句,诗歌点点头。小霍氏见大家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章妈妈已经死了,她的儿女还健在,我让诗歌去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也算是慰藉…”苏子涵看着小霍氏梨花带雨的脸,心底生出一丝疼惜来,拉过小霍氏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难得柔声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自己已经下令把章妈妈的尸体扔在乱坟岗了,总不能再取回来。小霍氏的眼睛又湿润起来。

  陶氏看不得肉麻的场面,轻声咳嗽两声,“大哥,章妈妈死了。大嫂刚才说是二姨娘所为,不如把二姨娘叫过来对峙。”

  二姨娘进了正厅,直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声泪俱下,“大老爷,妾身服侍您那么多年,任劳任怨。妾身把服侍您当成是天大的福分…夫人去世,妾身心如刀割。太夫人把人事之权交给妾身,妾身真的是尽心尽力。若不是听说太夫人中毒了,妾身想来看看,岂会听到夫人血口喷人的话?”

  苏子涵对二姨娘还是有兴趣的,二姨娘生得标致,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一个女人生过孩子,若是一个男人还对她有兴趣,不是真心欢喜,就是女人依旧貌美。二姨娘便是第二种女人。

  二姨娘看了一眼苏青璃,又对上苏子涵的眼,哽咽道:“妾身真的没让人下毒,没有害章妈妈,更没有害太夫人…夫人是不是也应该有嫌疑?夫人是不是想陷害妾身,独揽中馈,不惜牺牲章妈妈?夫人,你好狠的心…”二姨娘说得情真意切。

  小霍氏反驳二姨娘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怎么说我也是…”想说府里的女主子,一想府里的女主子目前是太夫人。

  苏子涵终于想到了七姨娘,三姨娘弱不禁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她不可能想害太夫人,而且大夫说,下毒之人并非真的想害太夫人,毒也并非是猛烈的。眼见小霍氏和二姨娘互不相让,苏子涵心里就浮现出七姨娘的脸来。“去把七姨娘叫来。”

  苏子涵看在眼里,他让人叫七姨娘就是想先看看苏沫儿的反应,果然苏沫儿站不住了…七姨娘,好端端的一个娇滴滴美人。

  苏子涵见七姨娘目光呆滞的模样心里明白七八分,“下毒之人是你吧?”怜香惜玉之感他有,孝顺之情他更有。此时的七姨娘在苏子涵眼里就是蛇蝎猛兽。

  七姨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她只是个深闺里的女人。只要稍加盘问,七姨娘出入秋院,事情就变得一目了然了。

  既然知道是七姨娘了,苏子涵除去心里的一丝丝舍不得,下令通报官府,捉拿七姨娘,后果只能有一个,斩首。

  七姨娘定定的看着小霍氏,似乎找到了目光的凝聚点,笑道:“为何我下不去手?你对我、对四姐儿都下得去手,为什么我下不去手?”

  七姨娘冷笑道:“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夫人临走之前告诉我,一定要小心你。四姐儿平平安安长大,我心愿已了。哪想到大老爷突然临幸我,事后我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欣喜不已,不敢确定。还没等到大夫来,孩子已经没了。你告诉我,不是你是谁?!”七姨娘食指指向小霍氏。

  七姨娘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是我!是我要当正房夫人!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如今我做了鬼,还不会放过你!”说完七姨娘头一转,一个箭步冲到红木柱旁,用力一撞。

  苏子建把目光从七姨娘身上移开,对苏子涵道:“我觉得暂时不能把七姨娘送官。大夫说太夫人昨晚清晨就会醒来。我们不能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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